「轟隆——!」
旅舍大門被人一腳踹飛。
好巧不巧,砸在了楚不離門前。
原本正悠閒喝茶的楚不離:「。」
他放下茶杯,摸了摸臉,看著指尖的泥巴沉思。
雲昭薅起袖子,拔出插在泥里的門板,扶額:
「怎麼每次遇見成錦,他都這麼活潑。」
楚不離放下茶杯,徑直走向那座旅舍。
雲昭:「你去幹嘛?」
楚不離:「殺了他。」
「停停停,」她攔住他,「幾個泥點子而已,我給你擦擦就好了。」
說著,她用袖子胡亂擦了把他的臉:
「好了。」
楚不離煞氣略退,正要說話,「轟——」旅舍另外半扇門也飛了過來。
雲昭摸了把自己的臉,看著手上的泥巴陷入沉思。
幾秒後,她把放下的袖子又薅起來,面無表情:
「在這兒等我,我去去就回。」
楚不離:「去幹什麼?」
雲昭:「去做掉他。」
話落,她殺氣騰騰地走向旅舍。
楚不離:「……」
照無歸「哎」了好幾聲,揚聲道:
「門你倒是順便一起還了啊!」
她沒理他,他跺跺腳,只好自己扛上兩扇門,小跑著追上去。
旅舍門口擠滿了人,上方懸掛的燈籠有些老舊,恰好掉到眾人頭頂,又被他們不斷被撞開。
雲昭多看了眼那燈籠,裡面放的不是尋常蠟燭,竟是留月石。
倒是別致。
前方鬧得沸反盈天,她原地跳了兩下,勉強看清局勢。
中心處空了一片地方,兩撥人正在對峙,劍拔弩張。
四周的人一邊擔心誤傷自己,一邊緊張地圍在一起觀察局勢。
雲昭怒氣沖沖地擠進去。
又被擠出來了。
她繼續怒氣沖沖地往裡擠,身旁「嘖」聲不斷,有人嚷著誰踩了他的腳,有人喊著誰推了他的肩,還有人哭著找師姐。
雲昭身旁的人止不住抱怨道:
「看熱鬧也不趕早,這會兒才來。」
她道:「誰說我是來看熱鬧的!」
「那你?」
她道:「我是去找萬劍宗尋仇的。」
話音剛落,前方的人不嚷了不喊了也不哭了,齊刷刷朝兩邊讓去,無比絲滑地讓出一條直達中心處的通道。
雲昭:「……?」
身旁的人們滿臉期待,催促道:
「路讓出來了,快去啊。」
雲昭:「。」
你們到底在期待什麼。
眾多視線中,她硬著頭皮上前,那裡果然站著成錦與萬劍宗一干弟子。
他對面,一名青年身著錦衣,滿臉輕蔑之色,身後同樣站著一群弟子。
成錦看見雲昭,瞪大了眼,顧不得其他,迅速把她拉到己方陣營,壓低聲音:
「你怎麼在這裡?!」
雲昭醞釀了一下情緒,繼續怒氣沖沖:
「你把門踹到我家門口了,濺我一身泥,我來找你算帳。」
他差點跳起來,聲音控制不住地拔高:
「誰告訴你門是我踹的了?!你少冤枉好人!」
雲昭:「?」
不是他?
她視線轉到對面的錦衣青年身上。
青年雙手抱臂,挑眉:
「是我踹的,怎樣?」
雲昭:「嘶——」
這個世上居然有比成錦還欠的人,僅僅六個字,已讓她雙拳微硬。
恐怖如斯。
其他萬劍宗弟子紛紛和她解釋事情原委:
「對面是重華宮的弟子,他們想霸占整座旅舍,把其他人都趕出去,所以花師弟才和他們起了爭執。」
雲昭頗為意外:
「這麼說來,小花師弟遠比看上去要良善得多啊。」
萬劍宗弟子們忍俊不禁,低頭偷笑。
一旁的成錦:「……我聽得出來這不是什麼好話。」
雲昭:「別管,誇你呢。」
「那個看上去特別囂張的是誰?」她又問剛才說話的師姐。
「重華宮長老的弟子,齊廷玉。」
長老的弟子啊。
那一定很耐揍了。
對面,齊廷玉手腕一翻,掌心冒出一團紫色火焰,屋中溫度瞬間高了許多。
他把玩著那團火:
「花成錦,別人怕得罪你身後的花家,我可不怕,今日若你非要找我不痛快,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成錦絲毫不懼,冷笑:
「不過是仗著重華宮,借了玉澤仙尊的勢,真把自己當碟子菜了。」
齊廷玉臉上閃過幾分怒意,抬起下巴:
「我們重華宮為當今世上第一仙宗,我身為長老親傳弟子,自然要為宮中弟子安危考慮,這旅舍,我們包定了。」
成錦像聽見什麼笑話,拔出裂秋,彈了彈劍身,一臉鄙夷:
「重華宮的弟子怎麼了?我們萬劍宗當第一仙宗的時候,你們還在弱水上撐船打漁呢。」
齊廷玉:「你——!」
氣氛一觸即發,原本喧鬧的人群鴉雀無聲,誰也不敢說話。
兩張門板默默平移到了兩人中間。
齊廷玉:「?」
成錦:「?」
雲昭:「???」
很快,夾在兩張門板中間的腦袋出聲了:
「老闆,門我給你扛回來了,放哪兒比較合適?」
良久,無人回答。
照無歸有些迷茫:
「怎麼都不說話?」
說著,他向左微微轉身,萬劍宗一方的弟子們眼疾手快,呼啦啦全跟著蹲下,下一刻,門板從他們頭頂掃過,帶起一陣疾風。
見狀,重華宮的弟子們放聲嘲笑。
照無歸循聲轉向右邊,重華宮弟子們笑容一僵,當機立斷地蹲下,險險躲開頭頂門板。
成錦立即抓住機會嘲諷齊廷玉:
「你們也不過如此。」
齊廷玉額頭青筋跳了跳:
「你有本事再說一遍。」
氣氛再次緊張起來,照無歸放下肩上扛著的兩扇門,勸道:
「兩位道友肝火為何如此之旺?小生這裡有清熱去火的丹藥……」
「滾開!」齊廷玉怒喝。
照無歸縮縮脖子,躲到雲昭身後:
「此人簡直不可理喻。」
雲昭道:「我也覺得。」
齊廷玉手中火團更大了幾分,對萬劍宗弟子們冷笑:
「奉勸你們最好離我遠點,免得把這三個草包點燃了。」
草包一號成錦:?
草包二號雲昭:?
草包三號照無歸:?
「看什麼看?不服氣?」齊廷玉語帶挑釁,「你們敢對我動手嗎?」
「……」
「裂秋!」
「融霜!」
「碎心!」
「轟隆——!!」
剎那間,劍光紛飛,塵埃四散,圍觀人群抱頭逃竄。
混亂中,雲昭看準時機,一腳踹倒齊廷玉,在對方震驚的目光中一拳攮到他臉上,猝不及防下,他被打偏了頭,厲聲道:
「你是哪個宗門的弟子!竟敢如此對我!」
雲昭道:「老實挨打就行了,哪兒那麼多廢話。」
齊廷玉咬牙:
「別以為我不打女人!」
說罷,他手中火團襲向雲昭,雲昭不躲不避,一抬手,來勢洶洶的火團溫順落入她掌心,她低頭一吹,散得乾乾淨淨。
「怎麼可能!」齊廷玉難以置信,「這可是我歷經千辛萬苦才煉化的本命靈火,除我以外任何人碰之必死!你明明修為連金丹沒到……」
雲昭:「因為你菜唄。」
齊廷玉吐出一口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