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酣暢淋漓的自由搏鬥後。
旅舍只剩萬劍宗與重華宮雙方弟子。
齊廷玉被人拖回去,大口喘著氣,左臉一記拳印清晰可見。
對面,成錦雙眼一青一紫,精神卻十分抖擻,抓住機會嘲諷:
「我看你也不過如此。」
齊廷玉滿臉陰鷙,死死盯著雲昭:
「你到底是誰?」
雲昭撣撣衣袖上的灰,隨後背起雙手,語氣淡然:
「一個無名的高手。」
齊廷玉道:
「藏頭露尾,我看你分明就是心中有鬼!來人,把她抓起來!嚴刑拷打,我不信她不張嘴!」
萬劍宗弟子們拔劍上前,皆冷了臉:
「這位姑娘是我們萬劍宗的朋友,要抓她,先過我們這一關。」
齊廷玉冷笑:
「萬劍宗三番五次和重華宮作對,如今還護著一個來歷不明的人,我看,你們分明是想造反。」
「造反?」成錦譏諷道,「真把自己當皇帝老子了?」
齊廷玉目光一沉再沉。
雙方都顧慮良多,方才只是單純的動拳腳,並沒有動真格鬥法。
此時,氣氛卻隱隱多了幾分肅殺。
忽地,一道白光降下,銀衫青年的身影緩緩浮現。
「仙尊!」
齊廷玉臉色一變,他身後,重華宮的弟子們紛紛跪下,齊聲道:
「叩見仙尊!」
萬劍宗的弟子們同樣滿臉驚訝,壓著滿臉不服的成錦一併拱手行禮:
「仙尊。」
玉澤頷首:
「不必多禮。」
這只是一道投影,真身並未親臨,然而威壓依舊如山,眾人不敢再如方才一般躁動,個個都乖巧下來。
雲昭對玉澤點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玉澤環視四周亂象,揉揉眉心:
「是我管教不嚴。」
雲昭道:「沒事兒,林子大了什麼鳥都有。」反正她也已經一拳攮回去了,不虧不虧。
她話音剛落,不等玉澤開口,齊廷玉厲聲呵斥道:
「放肆!你竟敢這麼對仙尊說話!還不速速磕頭謝罪!」
雲昭:「……」
她問玉澤:「我要磕嗎?」
玉澤:「……廷玉。」
齊廷玉立即應聲:
「仙尊,我這就拿下這個不知好歹的女人!」
玉澤道:「即刻啟程回重華宮。」
齊廷玉不解:「可是遺蹟還尚未開啟。」
玉澤道:「你不必去了。」
齊廷玉難以置信:
「仙尊!」
「你在此地仗勢欺人,挑起兩派紛爭,引得兩派弟子不和,」玉澤道,「你沒資格進入遺蹟。」
齊廷玉臉色蒼白:「仙尊!弟子知錯,求仙尊網開一面!」
玉澤背過身,語氣平淡:
「回重華宮後,自去戒律閣領罰。」
齊廷玉咬咬牙,終是不敢忤逆,狠狠剜了成錦雲昭兩人一眼,起身狼狽離去。
其他重華宮弟子大氣不敢出。
玉澤道:「散了吧。」
他們如釋重負,整衣起身,一面後退,一面偷偷打量雲昭,神色各異。
「看上去,玉澤仙尊似乎和雲姑娘關係不一般,」三師姐蓯蓉暗中傳音詢問成錦,「你可知道什麼內幕?」
成錦用力一扭頭:
「我對她的事不感興趣,師姐問錯人了。」
蓯蓉不悅:「你吃錯藥了?說話這麼沖。」
成錦磨了磨牙,心中一股無名火竄起來:
「對,我就是吃錯藥了!」
這一聲忘了用傳音術,眾人聽得清清楚楚,皆滿臉詫異,照無歸雙眼一亮,搓搓手上前:
「道友吃錯什麼藥了?我是醫修,我可以治啊!而且我的診費十分的便宜……」
成錦一時失言,心中滿是懊惱,又不好解釋,只得自己與自己賭氣,冷著臉不說話。
照無歸如臨大敵:
「難不成是被毒啞了?這可有些棘手——診金得加倍。」
成錦揪住他的衣領,咬牙切齒:
「再多說一個字,我割了你的舌頭。」
照無歸:「哦。」
那邊安靜下來,玉澤收回目光,對雲昭道:
「我還有事,先走一步。」
雲昭知道他說的事大約與心魔有關,沒有多言,只點了點頭。
他轉身面對著一旁的萬劍宗弟子,道:
「遺蹟中危險重重,望諸位道友,多加小心。」
眾人施禮,齊聲道:
「多謝仙尊提醒。」
玉澤頷首,身影消散。
成錦冷哼一聲,問雲昭:
「他對你如此冷淡,你不生氣?」
雲昭莫名其妙:
「好好的,我幹嘛要生氣。」
成錦臉色幾番變化,最終定為恨鐵不成鋼:
「就是因為你一直這樣縱容,他才會變成如今這般。」
雲昭對照無歸道:
「要不你還是給他看看吧,診金我出。」
三師姐蓯蓉也道:
「我們小師弟確實不太正常,還是勞煩道友診斷一二更為放心。」
成錦:「你們夠了。」
他平等地怒視在場每一個人,末了,轉身「蹬蹬蹬」跑上樓,門關得震天響。
照無歸從袖中掏出一瓶丹藥,滿臉鄭重地交給蓯蓉師姐:
「此藥藥性寒涼,有清熱散風之效,專治上焦火盛,讓這位道友每日早中晚各吃一粒,若還不見效,我再加大劑量。」
蓯蓉師姐感激道:
「多謝道友。」
「不必客氣。」
他淡然一笑,清雋疏朗:
「小生學醫多年,一不求名,二不求利,此生只想懸壺濟世,救死扶傷,使天下人再無病痛之苦。」
蓯蓉師姐看他的眼神裡帶了星星:
「不知道友高姓大名?」
他淡淡一笑:
「照無歸。」
蓯蓉繼續星星眼:
「你的名字真好聽,有什麼特別的寓意嗎?」
照無歸一僵,乾咳兩聲,低頭思考幾秒,微微笑道:
「明月照千山,一人獨不歸,照無歸。」
雲昭:「……」
他剛剛其實是在現編吧。
「我先回去了。」她實在看不下去,搖搖頭,「楚不離還在等我。」
照無歸忙與蓯蓉告別,揣著袖子和她一同離開。
不久後——
終於辦完事滿身疲憊打算回來好好休息卻被旅舍老闆遞來一堆賠償清單的常聽雨:
「……所以,有人能來給我解釋一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