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座宮殿懸浮在空中,不能飛,又沒有梯子,要上去得費一番功夫才行。
雲昭問成錦:「你剛剛是在想上去的辦法?」
成錦語氣深沉:
「我在思考——」
他指指面前的水流:
「這到底是海水還是河水。」
「?」
雲昭看著那道從宮殿流下的澄澈瀑布。
風裹著細密的水霧拂過她鼻端,有清新的海水一般的鹹味。
她遞給他一個水壺,攛掇他:
「你嘗一口,鹹的是海水,淡的是河水。」
「不會有毒吧?」
成錦半信半疑地舉起水壺倒進嘴裡,下一刻,他整張臉都皺起來:
「苦的。」
雲昭「哦」了一聲:
「那這是泔水。」
成錦一連「呸」了好幾聲,氣急敗壞:
「你故意的。」
雲昭立即逃之夭夭,一個箭步回到楚不離身旁。
楚不離抬起一隻手,按住張牙舞爪追來的成錦,不忘回頭問雲昭:
「逗傻子好玩嗎?」
雲昭挑眉:
「你還別說,真挺有意思的——怪不得你老嚇唬照無歸。」
楚不離噙著笑:
「明白就好。」
成錦:「……你們夠了!」
照無歸笑眯眯地豎起一根手指,好心解釋道:
「其實兄台剛剛喝的是小生出門時親手泡的黃連茶,可以清熱降火的哦。」
成錦聽完,「呸」得更凶了。
他賭氣走到最邊緣處,上官溪與明嵐研究了一陣去神殿的方法,招手叫他:
「小花師弟,你還沒找到上去的辦法嗎?」
成錦:「不關你的事。」
上官溪笑眯眯的繼續問道:
「你要隨我們一同上去嗎?」
成錦板著臉道:
「用不著,我要靠我自己。」
明嵐強行把他拉了過去:
「你的裂秋劍給我。」
成錦不明所以,拔出裂秋遞給她:
「幹嘛?」
她接過他的劍,在劍柄纏上繩子,目測了一下神殿的高度,召出長弓,以劍作箭。
成錦:「?」
「嗖——」
裂秋劍被她射上了神殿,深深釘在某塊磚石上。
成錦:「!」
他的寶貝靈劍!
明嵐收起弓,對他瀟灑一揮手:
「好了,你現在可以靠自己拽著繩子攀上去了,不必感謝本小姐。」
成錦氣得跺腳,剛想罵人,轉頭看著上官溪暗含鼓勵之色的目光,他莫名有種一拳仿佛打在棉花上的無力感。
「……算你們狠。」
他跳起來夠上斷了一截的繩子,咬牙切齒地向上爬。
不多時,他爬上了神殿,趴在平台邊緣對下面的人喊道:
「趕緊上來,不然我收繩子了。」
上官溪道:
「多謝好意,不過我們有其他的辦法。」
話落,他操控水流化作一隻小舟,帶著明嵐站上去,沿著瀑布逆流而上。
落地時,依舊風度翩翩。
爬得汗流浹背的成錦:
「……」
他深吸一口氣,轉而問照無歸:
「你上不上來?」
照無歸看上去有些睏倦,聽見他的聲音,遲鈍地擺擺手,朝地上丟了顆種子,種子眨眼長出一片寬而厚的葉子。
他卯足勁踩著葉子往上一跳,身體騰飛在半空中,有驚無險地衝上平台,險而又險的在邊緣站穩。
他打了個呵欠,揉揉眼睛,從成錦身旁走過,慢吞吞地說道:
「兄台身手真是矯健,能靠自己攀爬登頂,不像我,只能使用精湛的術法在瞬息之間就跳上來,唉,慚愧,慚愧。」
成錦:「……」
他一副吃了蒼蠅的表情,問上官溪:
「這人平常說話都這麼噁心嗎?」
上官溪微微一笑:
「偶爾。」
下方,雲昭道:
「我們也上去吧。」
她布了一個簡易的傳送陣,與楚不離一同踏入陣中,腳下線條漸次亮起光芒。
再抬頭時,已在神殿前方的廣場上。
她撣撣衣角,感慨:
「沒想到我的傳送陣現在已經不受地形束縛了,哪怕是沒有去過的地方,也能精準抵達。」
楚不離幽幽道:
「這裡離地面只有十丈高。」
雲昭喜滋滋道:
「管他高還是低,反正我又進益了。」
對面,成錦用力拔出裂秋,扯開繩子,氣鼓鼓地跟著幾人一同走向她:
「一起用傳送陣不就行了,非要一個一個上來,又不是,不是……」
他搜腸刮肚地找了半晌形容詞,冷哼一聲:
「又不是孔雀,開什麼屏。」
照無歸揣著袖子和他講道理:
「兄台,這詞不是這麼用的。」
成錦翻了個白眼:
「我愛怎麼用就怎麼用,你管得著嗎?」
照無歸對上官溪道:
「上官兄,你也說兩句啊。」
上官溪掩唇低咳兩聲,素來蒼白的臉色微微泛紅,沒接話。
照無歸只好道:
「算了,我不和你一般見識。」
成錦:「我還不想和你一般見識呢。」
眾人一同抬頭打量這座神殿。
蒼穹高不可及,彩雲漫天,下方,白玉宮闕連綿起伏,屋檐上的脊獸或盤或坐,或站或臥,神色冰冷,怒視下方來人。
「這雕的都是上古神獸吧?」雲昭道,「未免也太過傳神了。」
她光是站在下方,都覺得渾身不自在,心裡沉沉的。
仿佛正被無數道視線盯著。
楚不離站至她身前,背影擋住那些猙獰脊獸:
「不過是些死物而已。」
雲昭笑了一下:
「知道了。」
「這裡真大。」明嵐忍不住感嘆,「這殿門我仰得脖子都酸了,才看見頂。」
「大家小心些。」上官溪道,「這裡或許便是遺蹟主人生前的居所。」
成錦沿著白玉階大步向上,伸手用力一推殿門,毫不在意:
「怕什麼,祂都死了多少年……」
話說到一半,殿門「轟」地一聲打開,極強的吸力從殿中傳來,他還未反應過來,半邊身子已被吸了進去。
離他最近的上官溪立即出手拉住他。
明嵐急忙去拉他另一隻手。
下一刻,三個人都被吸進了門內。
「轟——!」
殿門關上。
這番變故發生得極快,抱著碎心杵打瞌睡的照無歸被關門聲嚇醒,茫然四下張望:
「他們幹什麼去了?還回來吃飯嗎?」
雲昭疾步衝到門前,可這一次,無論她如何用力,大門依舊紋絲不動。
她神色凝重:
「得趕緊進去才行。」
楚不離道:「試試傳送陣。」
「好。」
雲昭一邊布陣,一邊抽空問照無歸:
「你怎麼一直在犯困?」
照無歸眼睛都快要睜不開,迷迷糊糊地問她:
「有嗎?」
雲昭伸手探探他額頭,溫度倒是正常,難不成……
「是那帝休草有問題?」
聞言,照無歸打了個嗝,閉著眼傻笑:
「帝休草?嘿嘿,好吃。」
雲昭恨不得摳他嗓子眼:
「你趕緊吐出來!」
楚不離居高臨下地審視他片刻,道:
「他沒事。」
雲昭難以置信:
「可他都快變成傻子了。」
「他只是吃醉了。」楚不離一臉嫌棄,「我聞見了酒氣,大約是這草的副作用。」
雲昭扶額:
「所以,我早就說過了,出門不要亂吃東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