處理好傷勢,兩人重新出發。
積雪沒過腳面,踩下去時,「吱嘎」一聲輕響。
照無歸裹緊斗篷,問雲昭:
「你冷不冷?」
「暫時還能撐住,」雲昭解釋道,「我是火靈根,天生比你們都要耐凍些,不用擔心我。」
照無歸吸著鼻涕道:
「我是想說,你要是不冷,可以把你身上這件斗篷也給我嗎?」
雲昭:「。」
雲昭微笑:「不可以。」
照無歸悻悻地撇嘴:
「小氣。」
雲昭一副「你終於發現了」的表情:
「對啊,我就是很小氣。」
照無歸:「……」
雲昭道:「你要是實在受不了,可以去儲物袋裡避一避。」
這提議倒不錯,照無歸正要說話,餘光一掃,急忙指向左前方:
「你看那邊!」
風雪中,一抹紫色身影躍入眼帘。
雲昭忙朝她跑去:
「明嵐!」
奇怪的是,明嵐仿佛沒聽見,連頭也未抬一下。
雲昭在她跟前站定,「明——」
明嵐穿過了她的身體。
她的聲音卡在喉嚨里。
照無歸一副撞了鬼的樣子,瞪大了眼睛,聲音顫抖:
「她死了嗎?這是她的魂魄?」
雲昭皺眉,反覆試驗幾次,終於能夠確定,眼前的明嵐並不是實體,而是一道虛影。
「她沒有死……」說話時,雲昭目光落到別處,瞳孔顫了顫。
照無歸跟著看去,倒吸一口涼氣。
不遠處躺著一具新鮮的蠱雕屍體,屍體旁站著兩個人,赫然是雲昭與照無歸。
他們重複著剛才說過的話,做著剛才做過的動作,從頭到尾都與當時的場景完全一致,沒有絲毫區別。
照無歸使勁揉了揉眼睛,喃喃:
「真是撞鬼了……」
雲昭想了想,施法驅使融霜飛向那兩人。
長劍順利穿過他們,無遮無攔,同樣只是虛影。
「怎麼會這樣?」照無歸百思不得其解,「那分明就是之前的我們。」
「我明白了,在同一個地點,同時存在「過去」與「現在」。」
雲昭思索著開口:
「也就是說,我們看見的明嵐,並不是現在的明嵐,而是『過去』的她。」
照無歸茫然:
「什麼意思?」
雲昭儘可能簡單的和他解釋:
「在這個小世界裡,時間沒有像一根線那樣向前延伸,而是摺疊成過去與現在兩面。」
所以,上官溪他們並不是單純在雪地中迷失,而是在不同時空里迷失。
他們不斷遇見過去的彼此,卻始終找不到現在的對方。
照無歸還是聽不太懂,思考良久,試探著問:
「那我們跟著過去的明嵐,也能找到現在的她嗎?」
雲昭看著雪中陸續出現的虛影:
「我們得先知道這些她里到底哪一個她,才是最接近現在的過去。」
照無歸愁眉苦臉:
「只要跟緊其中一個,總能從過去一路追到現在吧?」
過去是不斷產生的,除非現在的明嵐靜止不動,否則能追上去的概率小之又小,雲昭沒報什麼希望,還是道:
「先試試看吧。」
照無歸:「好!」
兩人跟隨明嵐其中一道虛影前行。
果然,不多時,過去的明嵐遇見了過去的上官溪,一臉開心地跑向他,卻如同雲昭方才那般穿過了他的身體。
她滿臉震驚:
「上官小溪,你死了嗎?」
見狀,旁邊的照無歸心裡平衡了一點,對雲昭道:
「你看,不止我一個,大家遇見這種事第一反應都會這樣。」
雲昭敷衍地點頭:
「對啊對啊。」
她又忍不住想,如果是楚不離的話,應該不會這樣。
這個名字一經出現,那些好不容易收起來的難過就漏出來了一丁點。
雲昭嘆了口氣。
旁邊的照無歸拉拉她袖子:
「她跟著上官溪走了。」
那邊,明嵐跟著上官溪走了一段路,迎面撞上過去的自己,她驚在原地:
「那不是一刻鐘前的我嗎?」
原本滿臉凝重的上官溪卻鬆了口氣,笑著走向過去的她:
「明姑娘。」
明嵐同樣視若罔聞,越過了他繼續前進。
上官溪神色錯愕,試探著又叫了她一聲:
「明姑娘?」
照無歸不滿:
「他怎麼不問問明嵐是不是死了?」
雲昭用力搖搖頭,甩開雜念,回道:
「他估計還沒發現這個是過去的明嵐。」
前方,上官溪沒得到回應,靜了靜,返身追上明嵐:
「明姑娘,你不理我……是我做錯什麼事了嗎?」
另一個明嵐在旁邊恨不得搖他肩膀,礙於碰不到他,只能作罷。
「笨蛋!你伸手摸一摸就知道那不是我了呀!」她急道。
然而,上官溪始終不敢觸碰她,只是默默跟在她身後,低垂了眉眼,臉上閃過幾分藏得極好的失落:
「明姑娘,我給你道歉好不好?你別……不理我。」
明嵐聽見這句話,嘴裡立刻蹦出一長串「笨蛋」。
雲昭/照無歸:
「咦——」
上官溪咳嗽幾聲,終於後知後覺地發現眼前的明嵐並非真人。
他走到她身旁,小心翼翼地伸手放在她臉頰前,她無知無覺仍舊向前邁步,在即將穿過他手的剎那,他猛地後撤避開,藏起那隻手,如釋重負,輕輕笑了一聲:
「太好了,原來並不是討厭我才故意不理我。」
他蒼白的臉色愈發顯得眉眼如墨,不知想到什麼,遲疑著開口,聲音盛著風雪,聽起來格外的小:
「明姑娘?」
旁邊的明嵐十分不解:
「既然都知道這個我聽不見了,他還老叫我幹什麼?他很閒嗎?」
「阿——嵐。」
極為生澀的語氣,一點忐忑,幾分按捺不住的歡喜。
明嵐愣住。
雲昭/照無歸:
「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