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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章 「這就是她的孩子。」

2026-08-23 07:20:31 作者: 甜甜的瓜

  萬仙盟。

  楚不離與雲昭被安頓在一間客房,玉澤道:

  「事情我已安排妥當,三日後,此事便會出結果,勞煩你們在此地等候。」

  雲昭點點頭。

  他看了楚不離一眼,沒有說話,跟隨等候多時的弟子匆匆離開。

  光線昏暗的屋中,容爭流反覆踱步。

  玉澤將將推開門,一方硯台橫空飛來,砸中他額頭,「咚」地一聲彈到地上。

  他擦去額頭血跡,語氣沒什麼起伏:

  「父親。」

  「這是除掉楚寒水最好的機會!」容爭流怒斥面前的青年,「你怎能如此心慈手軟?」

  玉澤道:

  「父親,為何一定要挑起紛爭?此事和平解決,對仙門對百姓,都有好處。」

  容爭流冷笑:

  「你若殺了他,重華宮的地位將更加穩固,其他宗門弟子再也不敢說出『在弱水上撐船打漁』這種混帳話。」

  玉澤語氣平靜:

  「不過是年輕一輩的弟子賭氣鬥嘴,父親何必往心裡去。」

  

  容爭流道:「能說出這種話,足以證明,其他宗門暗中對重華宮多有蔑視。」

  玉澤道:

  「是父親狹隘了。」

  「混帳!」容爭流大怒。

  玉澤忽然抬眸直視他:

  「父親為了權勢與地位,連骨肉親情,也不顧了嗎?」

  容爭流:「什麼意思?」

  玉澤道:「楚寒水是當年那個被您親手扔進弱水的孩子,我的……弟弟。」

  容爭流臉色一變:

  「不可能!你當年親口和我說他已經死了!」

  玉澤道:「他墜崖後並未身亡。」

  頓了頓,他又道:

  「當年,是我親手推的他。」

  他觀察著父親的臉色,然而,後者眉頭越皺越深,只道:

  「果真是妖孽,無論如何,總能僥倖苟活。」

  玉澤心中漫開寒意:

  「父親,你對他,難道就沒有一丁點愧疚嗎?」

  容爭流豁然抬首,冷笑:

  「愧疚?我為何要愧疚。」

  他振袖一指,拔高聲音:

  「當年那孽種出生的那一刻,成千上萬的魍魎圍住重華宮,險些將護宗結界攻破,宗門內的弟子噤若寒蟬,人人都知道,他是個生來不詳會引起災禍的怪物!」

  「他留在重華宮一日,重華宮就一日不得安寧!」

  「我若不謊稱他夭折及時扔了他,你以為你還能有如今的風光?」

  玉澤沉默。

  容爭流道:「澤兒,你記住,永遠不要心慈手軟,骨肉親情,是世上最沒用的東西。」

  玉澤聲音很輕:

  「所以,在父親眼中,我也只不過是一枚振興門楣的棋子,對嗎?」

  容爭流怔了怔,旋即怒不可遏:

  「放肆!你怎能如此揣測為父?!」

  玉澤道:「父親,是你自己親口說的,骨肉親情,最為無用。」

  話落,他掩住眼中失望,轉身:

  「我不會再聽您的話了,這一次,我會保住楚不離,為當年的事贖罪。」

  「在這之前,父親還請留在此地,不要隨意走動。」

  說罷,他揮袖布下結界,頭也不回的離開。

  屋中,容爭流藏在袖中的手驟然收緊。

  當年的事……

  莫非,他已經全然知曉了?

  ……

  雲昭在屋中打轉:

  「你說,玉澤他真的能處理好他那個爹嗎?」

  楚不離倚在窗前,一臉無所謂:

  「妖魔道的鎖鏈已斷,如今世上誰也不是我的對手,他們不敢不和談。」


  雲昭小心問道:

  「你真的不怪他們嗎?」

  這一家人都十分的讓人憤怒。

  按照的楚不離的性子,知道自己曾經被重華宮如此苛待,還一度成了廢人,應該立刻沖回去大殺四方才對啊。

  現在情緒這麼平和……

  稀奇。

  明亮的日光灑在他臉上,他抬手接住一瓣落花,語氣很淡:

  「我不與他們計較,不過是不想橫生枝節,打擾到將來我與你平靜的生活。」

  雲昭心中瞭然。

  若是這一家人死了,依照仙門一貫的行事作風,是絕不可能答應和談的。

  ——無論他們過去做錯了什麼,在世人眼中,總不會比楚不離這個魔頭更壞。

  楚不離捏碎花瓣,面色冷了點:

  「但願他們能知情識趣些。」

  一道身影匆匆經過小院,瞥見窗前站著的年輕人,腳步頓了頓。

  侍女道:「夫人?」

  李夫人回過神,僵硬地抬起腳,繼續前行。

  昨夜暗衛的話猶在耳邊盤旋。

  「當年,那個孩子被扔進弱水時,重華宮中的一名啞奴無故失蹤,夫人對她曾有過救命之恩。」

  「啞奴姓楚,與帶著楚不離逃亡的女子為同一人。」

  冥冥中,李夫人似乎聽見什麼東西傳來的輕響。

  像是冰層有了裂隙,一點點向四周延伸,擴大。

  只等徹底碎裂,露出下方隱藏多年的答案。

  她神思恍惚,一方面覺得荒謬,一方面卻始終一遍遍忍不住回憶當年所有的細枝末節。

  孩子出生後,她尚未來得及看一眼,便力竭昏了過去。

  再醒來時,榻邊放著一個小小的襁褓。

  身旁的侍從對她說:

  「這就是她的孩子。」

  而與她同一日生產的側室難產而死。

  那個她從未見過的,夭折的孩子,也已沉入冰冷的弱水,隨水飄走。

  而她抱著柔軟的襁褓,聽著嬰孩咿咿呀呀的笑聲,滿心慶幸。

  只覺得上天終於善待她一次,讓這個孩子不必同她一般再去耗盡所有力氣爭搶。

  可如果這些都是假的……

  李夫人腳下一軟,侍女及時扶住她,滿臉驚慌:

  「夫人?!」

  李若珍臉色慘白,動了動唇,眼一閉,昏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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