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頓飯吃得各懷心思,眾人返回客棧。
明嵐抱著枕頭賴在雲昭床上:
「明日我就走了,今晚我和你睡。」
也行,反正楚不離還沒回來。
雲昭散開頭髮,在里側躺下,明嵐咕嚕嚕滾過來,聞了聞她頭髮,星星眼:
「好香好香,你擦什麼東西了?」
雲昭道:「都快睡覺了,有什麼可擦的,洗乾淨就行了。」
明嵐不信,抱著她左聞聞右聞聞:
「真好聞。」
雲昭拍拍她腦袋,翻了個身看著她:
「你回去後真的就不出來了?」
「當然不可能啦,」明嵐哼哼兩聲,得意笑道,「我爹娘在那兒坐著,我肯定得騙騙他們,讓他們放鬆放鬆警惕,這樣我下次再逃,才不會被捉住。」
「原來如此,」雲昭道,「可是上官溪好像當真了,你要和他解釋一下嗎?」
「他當真了?」明嵐詫異地坐起身,「他這麼笨?」
雲昭道:「太在意一件事的時候,人會變得笨一點。」
「那我明日走的時候和他說說。」明嵐又躺回去,喜滋滋的盤算,「再大聲嘲笑他一番。」
雲昭笑道:「那他應該會很高興。」
明嵐翻了個身,趴在枕頭上,感慨道:
「他實在是太好欺負了,如果我沒有逃婚,真的一腔怨氣的和他成婚了,他肯定會被我欺負得每日躲在角落裡哭。」
雲昭道:
「這麼嚴重?」
「那是,」明嵐道,「我可不會對他有半點好臉色。」
雲昭:「那現在呢?」
明嵐自然地說道:
「現在當然不同了,我知道他是怎樣一個人,也樂意和他做朋友,當然不會再欺負他了。」
雲昭撐著下巴,道:
「只是朋友嗎?」
明嵐:「什麼?」
雲昭幽幽道:
「朋友可不會因為對方接了別人的繡球就生這麼久的氣。」
明嵐理不直氣也壯:
「那還不是都怪他,好端端的,幹嘛不躲開那個繡球,非要惹出後面這些事來。」
雲昭捏她的臉頰:
「事實上是,不管他躲不躲開,都和你沒關係。」
「怎麼沒關係了?」明嵐道,「我不想他和一個根本不認識的人成婚,你不覺得這太草率了嗎?」
雲昭道:「如果他恰好對那位秦小姐一見鍾情了呢?你還要阻止嗎?」
明嵐怔住。
好一會兒,她悶悶地說道:
「他要是對她有意,我肯定不會阻止的,不然我成什麼人了。」
雲昭道:「上官溪對她無意,對你有意。」
明嵐反應過來,意識到她在說什麼,睜大了眼睛,紅暈一點點爬上臉頰:
「你、你胡說什麼!」
雲昭忍不住笑了一聲,很快又抿了唇,學著某人的語氣,佯裝嚴肅地開口:
「阿——嵐。」
明嵐立刻去捂她的嘴:
「不許叫不許叫。」
雲昭躲開她,揶揄道:
「怎麼上官溪能叫,我就不行?」
明嵐氣急敗壞:
「雲昭!我以前怎麼沒發現你這麼壞。」
雲昭嘿嘿一笑:
「恭喜你,你現在發現了。」
明嵐氣得作勢伸手要打她。
雲昭一點也不怕,故意去擠她:
「阿嵐,阿嵐,阿嵐阿嵐阿嵐阿嵐阿嵐——」
明嵐:「……」
她坐起身,穿上鞋就走,惱道:
「我不和你一塊兒睡了,你真煩人。」
雲昭忙道:「你別生氣啊,我改就是了。」
頓了頓,她可憐巴巴地喚道:
「阿嵐。」
「砰——」
房門被重重摔上。
雲昭捶床大笑。
房外,明嵐用力跺腳,咬牙:
「我不會原諒你的!」
她轉身怒氣沖沖的回自己的房間,卻在門口看見一個意料之外的人。
長廊燈光並不算明亮,白衣青年在她房門外矗立,幾次抬手想敲門,又猶豫著慢慢放下,臉上滿是不安與忐忑。
聽見腳步聲,他轉身,微微詫異:
「明姑娘,你剛剛出去了?」
明嵐故意板起發燙的臉,不看他的眼睛,淡淡道:
「嗯,去找雲昭了。」
上官溪察覺她情緒不對,遲疑著問道:
「可是還在生我的氣?」
不等她回答,他緊接著說道:
「明姑娘,這一路我絕非故意隱瞞,你是我……未婚妻一事,我事先並不知曉。」
明嵐佯裝不耐:
「行了,很晚了,休息吧,有事明日再說。」
說完,她推開他,開門回房。
將要關門時,她看了他一眼,察覺他想說什麼,立即「哐當」一聲關了門。
隔絕他的視線後,她後背貼著門板,拍拍胸口,察覺自己一顆心跳得飛快,忙撲到鏡子前,見雙頰也紅了,嚇了一跳,剛想拍桌子,又擔心動靜太大,只好轉而去捶枕頭:
「可惡的雲昭,差點把我給氣死了!」
她在屋中左翻翻右翻翻,屋外的上官溪同樣左右踱步。
照無歸在角落冒出一個腦袋:
「上官兄,你沒事吧?」
上官溪道:「多謝關心,我沒事。」
照無歸幽幽道:
「沒事可以回去睡覺嗎?我看見一個影子在牆上晃來晃去,還以為撞鬼了。」
上官溪:「……好的。」
他一步三回頭地走了。
照無歸聽見明嵐房裡的動靜,感嘆道:
「年輕真好,感情與精力都很是充沛啊,這麼晚了,還有心情搗年糕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