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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7章 大結局:下

2026-08-23 07:23:57 作者: 甜甜的瓜

  容霽養傷期間,雲昭決定下山轉一轉。

  她先去了明家。

  已是家主的明嵐得知消息後,一路風風火火地跑出門來,不顧眾人詫異的目光,尖叫一聲,抱住雲昭:

  「你終於肯出關了!」

  雲昭訕訕道:

  「我這一覺是睡得有些長。」

  明嵐仔細端詳她,滿意點頭:

  「氣色看起來不錯。」

  雲昭卻注意到別的:

  「你身上的衣裳真好看,哪兒買的?」

  明嵐拎著裙子轉了一圈,喜滋滋道:

  「上官小溪給我做的,他特意去學了製衣之術,要給我做一輩子的衣裳。」

  話音剛落,後方傳來幾聲乾咳。

  兩人回頭,上官溪從門中緩步踱出來,頷首道:

  「雲姑娘,好久不見。」

  他懷中抱著一個幾歲大的小女孩兒,穿著紅衫子,頭上扎了兩個啾啾,粉雕玉琢,甚是可愛。

  見到雲昭,她眨巴了兩下眼睛,奶聲奶氣地問明嵐:

  「阿娘,這個漂亮姐姐是誰呀?」

  雲昭大為震驚,問明嵐:

  「你生的?」

  明嵐雙手叉腰,得意:

  「那當然,除了我還有誰能生出這麼可愛的小東西。」

  上官溪含笑開口:

  「月兒,她是阿爹阿娘的好朋友,不能叫姐姐,要叫姨姨。」

  明月乖巧點頭,口齒不清地喊道:

  「一一。」

  雲昭聽得心軟軟的,忍不住輕輕捏了捏孩子的臉頰:

  「姨姨給你打金鎖好不好?」

  明嵐扶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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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別了,我爹娘給她打了幾千把,屋子都放不下了,天天都在因為她戴誰的鎖吵架,我都快煩死了。」

  上官溪單手抱著孩子,攬了明嵐的肩,對雲昭:

  「這次不如多留些日子,許多年未見,阿嵐很是想念你。」

  明嵐道:「就是就是,我還以為你這輩子都不打算下山了,正準備去把你那個破山洞給拆了。」

  雲昭道:「你還真是一點也沒變。」

  明嵐道:「我不管,反正你得留下。」

  雲昭只得答應下來,想起什麼,又問道:

  「焉山那邊怎麼樣?」

  「焉山有小甲在打理,一切都很好。」上官溪道,「他穩重了許多,像個大人了,前不久還同我一起去了小乙的墓前,說了許久的話。」

  提起小乙,雲昭沉默一下,道:

  「聽起來,你們都過得很不錯。」

  上官溪道:「楚兄的事……」

  他剛開了個頭,明嵐立刻生硬的轉移話題,道:

  「對了,那個破仙盟解散了,以後沒人再發通緝令了。」

  雲昭只當不知,順著她往下說:

  「沒準兒將來又會成立。」

  只不過,到那時,便又是新的故事了。

  幾人相視一笑,一同進了屋。

  雲昭在明家停留了兩個月,然後再次啟程。

  她沒有御劍,沿著水流乘船向下,途經一座大湖,湖邊的小鎮炊煙裊裊。

  荷花開得密密匝匝,被小船撞開一條路,很快又合攏。

  岸上叫賣聲不絕於耳,她從船頭跳上去,買了一籃子荸薺。

  見旁邊還擺著菱角與蓮子,雲昭奇道:

  「這個時節應該沒有它們才對吧?」

  大娘道:「別處是沒有,但咱們這湖可不一樣,靈氣足著呢,果子成熟是不分時節的。」

  雲昭怔了怔,重新打量這座小鎮:

  「你們……是原本就住在這裡的?」


  「不是,」大娘樂呵呵道,「十幾年前,我們村子裡遭了災,大家逃難時經過這裡,發現有座荒廢的鎮子,這才在此地安定下來。」

  雲昭看著隔壁小攤上的烏米飯,晃了晃神,點點頭:

  「原來如此。」

  她轉身回到船上。

  大娘「哎」了一聲:

  「姑娘,你的蓮子沒拿!」

  說罷,她忙轉身喊女兒去追:

  「阿瓏,快些給這位姑娘送去,船要走了。」

  「來了!」

  後方的陰涼處,十六七歲的少女應了一聲,放下話本子,叼著一串糖葫蘆站起身,單手一撐,跳出小攤,靈巧繞過路上行人,風一樣跑到岸邊。

  她將一包蓮子扔給船上的雲昭,咧嘴笑道:

  「喂,快接住!」

  日頭很大,她額角出了薄汗,粘著幾縷烏黑髮絲,眉眼較尋常少女更英氣些,淺色衣袖挽到了小臂,看上去清爽又利落。

  雲昭接住蓮子,問她:

  「你叫阿瓏?」

  「對呀。」

  「哪個瓏?」

  「是斜玉旁加上一個水龍的龍字,白瓏。」

  「……很好的名字。」

  水波盪開,小船重新划動,雲昭站在船頭,看著阿瓏轉身離開。

  阿瓏沒有回小攤,而是走到了岸邊一株柳樹下,腳步輕快。

  樹蔭里站著一名白衣女子。

  她與阿瓏說了幾句話,注意到雲昭的視線,側臉看來,微微挑了眉梢,笑著對雲昭欠了欠身。

  下一刻,雲昭耳邊響起她的聲音:

  「銜玉水君寧瑛瑛,雅望君安。」

  雲昭笑著點頭,朝她回了一禮。

  小船撞進荷花叢中,清香撲鼻,船槳撥弄湖水,嘩嘩作響,實在好眠。

  等終於駛出銜玉湖,已是傍晚。

  天上的晚霞倒映在水面,叫人分不清水與天。

  雲昭迷迷糊糊醒來,正巧看見一人踏水上船。

  來人生得劍眉星目,一身藍白兩色的錦衣,腰佩寶劍,上刻裂秋二字。

  他道:

  「聽上官溪說你出關了,我順路來瞧瞧你變成什麼樣了。」

  說到這裡,他停了停,撇嘴:

  「看起來還是那麼討人嫌。」

  雲昭皮笑肉不笑:

  「再多說一個字,我就把你踹下去,讓你游著回銅雀台。」

  成錦不客氣的在她旁邊坐下,冷哼一聲,用力一甩頭。

  雲昭下意識要躲,可他已經很久不扎高馬尾,也不會再在轉頭時不小心用髮帶打中別人。

  她看著他發間的玉冠,問道:

  「銅雀台一切可好?」

  成錦得意道:

  「外界那幫傢伙仗著我姑姑走了,便想瓜分銅雀台,我才不會讓他們如願,狠狠的收拾了他們一頓,現在,沒人再敢打銅雀台的主意了。」

  雲昭毫不留情地戳破:



  出乎意料的,成錦搖了搖頭,淡聲道:

  「萬劍宗不可能保銅雀台一輩子,我若不自己立起來,只去依靠別人的幫扶,這件事永遠不會結束。」

  「嘖,果真是長大了,小花師弟居然能想到這一——」雲昭揶揄著,抬手想拍拍他的手臂。

  拍了個空。

  她的聲音戛然而止。

  那條過分長的袖子空空蕩蕩,裡面並沒有藏著他本應有的右手。

  「……」

  雲昭艱難問道:

  「怎麼回事?」

  成錦雲淡風輕地回道:

  「有得必有失,一條手臂換銅雀台往後幾百年的安穩,值了。」

  雲昭看著他腰間的裂秋,緘默。


  成錦道:「我的左手劍一樣快,不信,咱們可以比一比。」

  雲昭作害怕狀,擺手道:

  「少俠天資卓絕,小女子甘拜下風。」

  成錦笑了一聲,忽然扔給她一樣東西:

  「這個還給你。」

  ——是她當年隨手扔掉卻碰巧砸在他頭上的身份令牌。

  雲昭掃了兩眼,有些意外:

  「你還留著這個呢?我早就有新的了。」

  成錦道:「我本想直接扔了,又怕你藉此訛我,只好勉為其難保存起來,等著有機會了再親手還你,避免被你訛得傾家蕩產。」

  雲昭面露惋惜:

  「對啊,我怎麼沒想到可以用這個訛人呢。」

  她搖頭嘆氣:

  「不如你拿回去重新還我一次,我好好發揮一下。」

  成錦黑了臉,咬牙道:

  「雲!昭!」

  雲昭收起令牌,笑了一聲:

  「開玩笑而已。」

  成錦哼了一聲,擰眉問道:

  「你這一趟走完,後面打算如何?」

  雲昭道:「回雲霄宗,繼續睡大覺。」

  成錦沉默一會兒,道:

  「楚不離已經死了。」

  雲昭說:「我知道。」

  成錦道:「你不能一直靠閉關來逃避。」

  雲昭有點無奈,還是說:

  「我知道。」

  成錦道:「你這麼貪財,不如嫁給我吧,我將銅雀台分你一半,讓你日日枕著靈石山睡覺。」

  雲昭:「我知——等等,你剛剛說什麼?」

  成錦望著天際流雲,道:

  「我也開了一個玩笑。」

  雲昭一副心有餘悸的樣子:

  「這就好,不然你姑姑要是知道了,得笑話死我。」

  船到了渡口,成錦起身上岸,雲昭則繼續順流而下。

  她對他揮揮手:

  「小花師弟,下次見!」

  他冷著臉目送她離去。

  直到小船徹底消失在視線中,他慢慢從懷裡取出一隻陳舊的紙船。

  不知在想什麼,對著它出了好一會兒的神。

  天色漸晚,最後一縷霞光收束,光線朦朧黯淡。

  河邊,藍衣青年單膝跪下,輕輕將那隻紙船放入水中。

  水波搖晃,漣漪陣陣,小船慢悠悠飄走。

  當年在墮神遺蹟里,為了撿這隻紙船,十五歲的成錦失足掉進一條冰川,險些丟了性命。

  如今,他卻又親手將它放走。

  命運這兩個字,著實讓人苦惱。

  然而,正如那隻被奪走的蝴蝶一般,當初不屬於他的,便永遠不會屬於他。

  總有一日會釋懷的,成錦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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