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他進來，好了，你退下吧！」
「草民告退。」
馮珩因為父親健在，只是逐漸年邁，不方便四處奔波，才將家中大小事宜交給了他，因而雖能主持馮家的大事，卻還並不是官身。
他向上首拜過之後，就退了出去。
出去的時候，剛好在門口和沈星辭打了個照面。
沈星辭看見他，神色恍惚了一下，腦海中立刻浮現出那日少女的身影。
他沖馮珩點了點頭，這才提步走進殿中。
「微臣參見陛下。」
「平身。」
皇帝坐在偏殿的榻上，問道：「你今日來，所為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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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今日來，是為了陛下前幾日所說伴讀之事。」
「哦？可是你有了什麼想法？」
「正是，歷來宮中選伴讀，皆由群臣舉薦，左不過都是三品以上官員的子女。可在臣看來，如此免不了有失偏頗，且不說朝中素有黨爭，單說公主們所選伴讀，均為閨閣小姐，朝中大臣又如何知道人家品行如何呢？」
「那依你看，當如何？」
「臣以為，不如以貴妃娘娘的名義，辦一場賞花宴，宴請五品以上官員的嫡子嫡女進宮赴宴，以考校人品才學、性情如何，屆時再由皇子公主們自請、陛下與貴妃裁奪，或許更為妥當。」
時下大靖並無太子，當年宮變之時小侯爺尚且剛滿周歲，自然是不知道其中內情。
他只知道，朝中外戚黨爭十分激烈，陛下似乎有從中制衡之意，因此遲遲未立太子更未立後，後宮當中風頭最盛的便是出身琅琊王氏的貴妃。
如今馬上又要到三年一次的秋闈，陛下這個時候忽然說要為皇子公主們選伴讀，恐怕也是想藉機試探，各宮妃嬪的母族都與朝中哪些人有所勾連。
選他沈星辭辦這件事，也是看他今年不過十七，雖然襲爵卻尚且年幼，離及冠還早著，一時半會兒還沒機會拿親事來結黨營私。
沈星辭也是回到家中以後，與府上幕僚揣摩了很久，才想好了說辭，進宮面聖。
只是今日湊巧碰見馮珩，讓他想起了那日酒樓的事，鬼使神差地將「五品以上官員的子女」改口成了「五品以上官員的嫡子嫡女」。
皇帝聽了沈星辭的話，思索了一會兒，說道：「你這法子倒是中肯，皇子皇女的伴讀，品行是第一，父親官位反倒是其次……且秋闈在即，過幾個月鄉試，正好看看這些伴讀到底誰是用功讀書，誰又是一心攀附，到時候再換也不遲。」
「陛下明鑑。」
「如此，這件事就交由你去辦。」
與此同時，另一邊，楚瑤在房中看話本，就聽見了008的聲音。
【宿主，剛才任務進度突然跳了3%，加上上次盪鞦韆跳的2%，現在進度已經有12%了。不過你表哥進宮面聖，也能讓沈星辭對你增加好感嗎？】
「這次應該不是好感，而是劇情有了變化。我記得原本的劇情，沈星辭去面聖的時候，提出宴請群臣子女，說的是不分嫡庶，楚瑜才有機會進宮的。可現在他對楚瑜的第一印象已經不好了，又對我有些好感，一旦看見我表哥，免不了就要想起這件事。」
為了驗證這個猜想，下午的時候，楚瑤就跑去主院陪馮氏去了。
果然申時三刻，楚明禮回來，便一臉喜色。
「陛下恩典，七日後要在宮中開設賞花宴，京中五品以上官員的嫡子嫡女，皆可參加！你可要讓府上嬤嬤好生教導瑤兒，千萬不要失了禮數！」
楚明禮說到這，又有些不高興地看了馮氏一眼，說道：「可惜家裡沒有嫡子，你又不肯將璋兒記在名下，不然這次進宮，他還能在陛下和幾位皇子面前露露臉。」
馮氏如今也不想慣著楚明禮，聞言立刻說道：「我將他記在名下？楚瑜和楚璋的名字能從玉，已不符合庶子庶女該有的規矩了！當初要不是老太太非要抬舉他們，你當我會讓他們起這樣的名字？老爺若是看不慣，就即刻休了我將秦氏扶正，正好七天後，可帶著那兩個進宮赴宴！」
「你這是什麼話？我不過是可惜瑤兒一個女孩做不得官，去了也未見得有多大好處罷了！我和你說不明白！」
楚明禮現在一聽什麼「和離」、「休妻」、「回娘家」就頭疼，借著要更衣便拂袖而去了。
馮氏見他這樣，心中愈發不齒，早沒有年輕時對俊朗探花郎的愛慕，只剩下相看兩厭。
其實說起來，馮氏的相貌只是清秀，但楚明禮卻當真是個美男子。
否則當初憑馮氏的嫁妝，高嫁也是不難的，也不會榜下捉婿，選了楚明禮這種沒什麼權勢的小官之子。
只是這男子，一旦沒了擔當，日子久了，再好看的相貌也會逐漸變得面目可憎。
從前馮氏還想要生下嫡子，如今十幾年過去都沒個動靜，反而不願楚明禮來她這院裡了。
倒是巴不得把他氣走去住前院的書房。
楚瑤將馮氏的變化看在眼裡，心裡轉著念頭。
馮氏不願意和離，無非是怕影響她的親事罷了。
倘若來日她完成了附加任務，封了郡主、公主，想說動馮氏和離去她府上住，應該就不難了。
到時候一併將嫁妝帶走，再把寵妾滅妻的名聲傳揚出去，看楚明禮還指望誰替他打點。
不丟了官位都算他運氣好！
不過看現在的情形，楚明禮是徹底治服帖了，老太太和秦姨娘、楚瑜也都被禁了足，想來是可以消停一陣子，專心推進任務了。
於是接下來幾天，楚瑤都跟著柳嬤嬤認真學習宮中的規矩。
但學習規矩之餘，楚瑤也準備了一樣東西，專門為了應付宮中的宴會。
「姑娘，您尋這紫膠做什麼？」
「我要做一樣東西，你先把它放在烈酒里泡著，再去給我找一些輕薄的素紗過來，最好是遇見水就全透的。」
流雲想不明白姑娘葫蘆里賣的什麼藥，一臉困惑地準備東西去了。
她不知道，楚瑤是想做一些雙眼皮貼，在宮宴上扮得丑一些。
否則萬一入了皇帝的眼，那可就糟了。
她可不想進宮陪老男人。
再說了，這皇帝也當不了多久了，等廢太子殺回來，不但皇帝要死，他那些皇子公主，絕大多數也都要死。
只有一位公主，因為沒有野心、只好吃喝玩樂，倖免於難。
楚瑤這次進宮的目標，就是她。
她要做福康公主的伴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