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風水輪流轉啊……」秦姨娘坐在椅子上,一臉得意地轉了轉腕間的玉鐲,說道:「我看這楚瑤得罪了宮裡的人,馮氏還怎麼有臉護著她!」
「女兒早就說過,楚瑤一向飛揚跋扈,讓她做伴讀,她才安穩不了幾天呢!」
楚瑜說完,身子又往秦姨娘的方向靠了靠,問道:「娘,我之前讓你打聽的事,有眉目了嗎?」
秦姨娘這才嚴肅了臉色,說道:「有些眉目了,我們的人打聽到,這淑慧公主,和福康公主一向是不睦的。而且這淑慧公主不像福康公主只知道吃喝玩樂,反而頗通詩書。若是她真的有心給福康公主添堵,選你去做伴讀,那是再合適不過了……」
秦姨娘和楚瑜的興奮只持續到了下午。
因為申時的時候,福康公主和沈星辭就來了。
「太太,福康公主和沈小侯爺正在咱們府外,說是要探望大姑娘呢!」
「快!你去叫老太太!你去外頭趕緊把老爺找回來,我們也趕緊去迎一迎!」
馮氏沒想女兒都已經不是伴讀了,公主殿下竟然還會親自過來探望,也是兵荒馬亂了一陣子,才準備好去門口迎接兩位貴客駕臨。
「臣婦不知公主殿下和小侯爺到訪,有失遠迎,還望殿下和小侯爺恕罪。」
「楚夫人多禮了,今日原本也是我和沈小侯爺心血來潮,貿然來訪,楚夫人不嫌我們打擾就行了。」
「殿下這是哪裡的話,您能來,我們這府上可是蓬蓽生輝!」
馮氏客套了幾句,就趕忙說道:「殿下,還請您上座用茶。」
福康公主本就不是為了喝茶來的,聞言便說道:「不必麻煩,不知楚瑤的院子在哪裡?我來主要是想瞧瞧她。」
「瑤兒就在紫竹院,殿下要去,臣婦這就帶您過去。」
馮氏看出福康公主應該是和女兒有幾分真情誼在的,心裡一時也很欣慰。
總算是有人發現了瑤兒的好,這二十幾天的伴讀也算是沒白做。
不過幾個十幾歲的少年說話,馮氏在總歸大家都不自在。
因此馮氏把人帶到以後,又囑咐下人多送些精緻的點心過來,便推說內宅還有些瑣事,留下幾個年輕人在院子裡說話。
「依我說,你就不該和謝閣老置氣,這院子再好,哪裡有皇宮好玩兒?而且我今日探了父皇的口風,結果發現,謝閣老似乎只說了你有些貪玩,旁的倒是都沒說。」
楚瑤臉上閃過一絲不自在,拉著福康公主的手說道:「公主殿下怎麼有機會出宮了?我還以為出了上次的事,陛下不會准許您出宮找我玩呢!」
福康公主笑著說道:「這事也就你當真了,我一向貪玩,況且父皇既不指望我繼承大統,又不指望我輔佐新帝,學問好不好有什麼要緊呢?本來那日你要是說句軟話,謝閣老也就輕輕放過了,偏偏你性子倔強!」
楚瑤低頭沉默了一會兒,才忽然轉頭對侍女說道:「素月,你將我放在小書房的那個湖綠色錦盒拿過來。」
素月應了一聲,去了小書房。
不多時便捧著一個錦盒回來了。
「殿下,我如今在禁足,這錦盒就麻煩你們在謝閣老生辰那天,一併帶給他了。」
福康公主不贊同地說道:「禁足的事,我可以幫你去說。你既然給謝閣老準備了生辰禮,怎麼不乾脆自己去送?也好當面求求情呀!」
說著還拍了拍楚瑤的手,承諾道:「你放心,伴讀的位置,我就只給你留著。今日父皇說要給我挑一個新伴讀,我還特意推了呢!」
楚瑤微微搖了搖頭,說道:「殿下,我送這禮物不是為了服軟的,只是先前都準備好了,不送出去也是白放著。」
「哎呀!你怎麼這麼執拗呀!」
福康公主還想說什麼,但身邊的宮女卻提醒道:「殿下,咱們該回去了,不然晚了,宮門就要落鎖了。」
皇宮落鎖的時辰都是固定的,福康公主今天又是下了學才過來,自然沒辦法久留。
於是只好叮囑楚瑤道:「這東西我先幫你收著,你也好好想想,若是反悔了,叫沈小侯爺來告訴我就行。」
楚瑤則吩咐侍女道:「流雲,你快叫小廚房那邊包一些新鮮花樣的點心,給殿下帶去。」
就這樣,福康公主匆匆地先走了,反而是沈星辭磨磨蹭蹭,不願意跟著一起走。
楚瑤見他這樣,便問道:「你的手怎麼樣了?可好些了?」
說著還站起身,直接走到了沈星辭面前,「讓我看看。」
她大大方方要看傷,沈星辭一時反而有些不好意思,手往後縮了一下,說道:「怪難看的,別嚇著你。」
「我又不是老鼠,哪裡會看見什麼都害怕?快讓我看看!」
沈星辭這才沒再躲閃,讓楚瑤拆了他手上的紗布,看起了傷處。
「怎麼看著比昨日還嚴重?素月,快去拿藥來!」
楚瑤一臉心疼地看著沈星辭的手,嘟囔道:「那個內侍官也是,明知道你是侯爺,怎麼還下這麼重的手?」
沈星辭只顧著看楚瑤,聞言不是很在意地說道:「這就是淤血發出來了,才看著嚇人,其實早就沒有昨日那麼疼了。況且謝閣老是眾皇子公主的老師,若是來日哪位皇子榮登大寶,他就是天子之師,內侍官哪裡敢不聽他的話?」
「所以我才不想向他服軟!」
楚瑤鼓著臉說道:「剛才那個錦盒我也該要回來的!」
沈星辭看她這孩子氣的樣子,噗嗤一聲笑了。
「你笑什麼?我準備的禮物可好了!別人想要還沒有呢!」
「要是這樣,你也不用擔心。太貴重的禮物,謝閣老不會收的。」
「那可未必,這貴重也分怎麼個貴重法兒,有的東西貴在值錢,有的東西貴在有用,我的就是後者。」
沈星辭像是想起了什麼,好奇地問道:「那日你在謝閣老面前吞吞吐吐不肯說的事,難道就和這禮物有關?」
「是啊!本來當時不說也只是為了留個驚喜……後來他要打你,我一時生氣,就更不肯說了。」
楚瑤說到這,有些愧疚地低下了頭,「早知道我最後還是忍不住,還不如當時就說了,也免得你被他打那麼多手板……」
「你又說這個,我都說不疼——欸疼疼疼!」
「讓你逞能!」
「你怎麼還真下手啊……」
內院的亭子下面,楚瑤和沈星辭打打鬧鬧地上著藥。
外院,蕭野站在月亮門後看著兩個人,神色晦暗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