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可以嗎?」
楚瑤一雙眼睛亮晶晶的,看向謝臨淵的目光帶著些許孺慕之情。
按理說,謝臨淵身為師長,也常常被小輩這樣敬愛依賴地看著。
但楚瑤太漂亮,反倒讓他心底生出幾分不可說的不自在。
他避開楚瑤的眼神,故作威嚴地說道:「我何時騙過你?」
「謝謝先生!我就知道先生待我最好了!」
楚瑤晃了幾下謝臨淵的袖子,不等他有所反應,就興沖沖地跑了出去。
謝臨淵聽見她和侍女說話的聲音,黃鶯一般歡快悅耳。
「先生要教我習字了!你快去宮門口,讓人回家取最好的筆墨紙硯!我記得我的箱籠里有一副端硯,還要多準備幾支湖筆,還要徽墨和澄心堂紙,那個田黃石的鎮紙也給我取來……」
謝臨淵聽見楚瑤學個字,簡直要把家當都搬過來了,不自覺勾起了嘴角。
另一邊,素月一走,008的聲音就出現在了楚瑤的腦海里。
【宿主,你從前幾天和謝臨淵下棋的時候,就計劃好這件事了?】
「是啊!不過我贏了他只是為了能順理成章提要求,讓他自己上鉤,可不是為了把要求用掉的。在外人眼裡,當朝閣老的承諾何其珍貴?我卻只提了這么小的一個要求,謝臨淵一定會感到疑惑,主動追問我原因,後面自然就水到渠成了。」
【那宿主之前怎麼不提?還老老實實寫了這麼久的字。】
「什麼時候提,主要得看謝臨淵的心態。之前我在他眼裡,不過就只是一個有點小聰明的學生,但是現在卻不一樣了。他為了向我道歉已經為我請封了郡君,人一旦為了另一個人做了一件平時不會做的事,後面做第二件第三件就容易得多了。」
楚瑤說到這,露出一個志在必得的笑容。
「我就是要他一點點因為我改變自己的日常安排……直到他自己都無法忍受回到從前。」
【不過學寫字的地方就在弘文館後殿,會不會太危險了?沈星辭遲早會發現吧?】
「我就是想讓他發現啊!而且我還要主動告訴他呢!不然你以為我今天裝成這副缺少父愛的樣子,是為了什麼?我才及笄,可還沒開竅呢!都是老男人詭計多端引誘我!」
楚瑤眼中閃過一絲狡黠,跑進了弘文館的正殿。
她跑得一張小臉紅撲撲的,在沈星辭的桌案前拉過一把椅子就坐下了。
「沈星辭,謝先生居然要教我習字!以後我再也不怕回家沒人教了!父親不教我,自有大儒教我!」
沈星辭還以為她因為什麼這麼高興,聽見這話,忽然有些高興不起來。
「謝先生要教你習字?」
沈星辭對謝臨淵雖然也有敬重,但謝臨淵畢竟是個男人。
最主要的是,他尚未婚配,年紀不上不下的,未必就真的不能娶楚瑤。
以謝臨淵的地位,就算年歲大一些,如果去楚家提親,楚明禮也必定歡天喜地、敲鑼打鼓地把楚瑤送出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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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論對文官仕途的助力,就算沈星辭這個侯爺,也遠遠比不上謝臨淵。
這讓沈星辭心裡不免多了幾分危機感。
楚瑤恍若未覺,手肘撐在書桌上,捧著臉很憧憬地說道:「是啊!我做夢都想像別人一樣,有父親手把手教著習字,謝先生待我可比我父親好多了!都說一日為師終身為父,這句話果然不假!」
沈星辭看著楚瑤這副懵懂的樣子,又把想說的話咽了回去。
罷了,他還是多留意著些,若是謝先生沒有旁的心思,他就不開這個口了。
免得楚瑤被掃了興,又要難過。
楚瑜坐在後面不遠處,聽見楚瑤的話,目光閃了閃。
這謝臨淵不是首輔嗎?
內閣每天那麼多摺子要看,他居然有閒心親自教楚瑤習字?
這人對楚瑤的耐心未免也太多了……
楚瑜瞥了一眼楚瑤的臉,抿緊了嘴角。
明明五年前離開京城的時候,楚瑤長得也不過是中上之姿,眉宇間還儘是驕縱之色,一眼望去就惹人不喜。
可五年過後,她卻忽然出落得如此美貌,連眉宇間的驕縱,都變成了嬌蠻,反倒比面無表情的時候更加鮮活漂亮。
還真是生了一張會勾引男人的臉!明明性格還是一樣驕縱,偏偏就是有人縱著她!
楚瑜很清楚,男人並沒有他們表現得那麼在意女子的品行。
他們喜歡的只不過是美人被欺負時的柔弱美麗罷了。
因此即便第一天來弘文館的時候,很多官家小姐都對她頗有微詞,但那些大家公子卻並不在乎這一點,只覺得是尋常的後宅爭鬥。
他們見她貌美,還頻頻偷看她、試圖與她搭話來著。
可楚瑤一回來,那些公子嘴上說著楚瑤脾氣大不好伺候,真面對她的時候,態度卻很是討好。
和楚瑤一比,楚瑜第一天得到的那一點關注,就顯得不值一提了。
這讓楚瑜心中很是不平。
她何嘗不想隨心所欲?
可她天生就是庶女,必須要討好示弱,才能得到想要的東西。
偏偏楚瑤托生在太太肚子裡,一出生就享盡榮華富貴。
現在做了郡君,更是張揚肆意,連父親和祖母都不敢惹她了!
憑什麼都姓楚,好處卻都讓她一個人占了?
楚瑜忍不住揉皺了剛寫到一半的紙,心中有什麼東西呼之欲出。
楚瑤越是張揚得意,她就越想毀掉這一切。
想到這的時候,楚瑜偷偷看了淑慧公主一眼,果然發現她面色不虞。
大約是不受陛下重視,淑慧公主對讀書一事極為看重,不僅厭惡別人在陛下面前搶她的風頭,也厭惡別人更得師長的愛重。
楚瑤近來的表現,實在是犯了她的忌諱。
楚瑜很清楚,這些皇子公主平時裝得再怎麼平易近人,骨子裡也是把大臣的子女當做家奴來看待的。
對於別人來說,因為不順眼毀掉一個官家貴女可能是大動干戈,但對於皇親貴胄來說,因為心情不好毀掉一個人,卻不過是家常便飯。
天家一向如此,所以他們的近臣才讓人不敢得罪。
有她在,楚瑤得意不了幾天了。
「殿下,臣女有些話,想下學之後,單獨對您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