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玄塵眼中閃過一絲詫異,心裡直犯嘀咕。
那日楚瑤闖進觀星台時,似乎連這裡是哪都不知道,想必平時根本就沒來過這附近。
這鎖若真是她遺失的,怎會落在此處?
「你出去問問,那日廣陵郡君的長命鎖是怎麼丟的。」
小道童雖然不知道問這些有什麼用,但還是答應了一聲,跑了出去。
皇帝近年來愈發沉迷道教,宮裡的下人們對雲玄塵身邊的人也極為客氣,小道童出去打聽了一圈,便回來向雲玄塵稟報了。
「真人,弟子聽宮中的女官說,廣陵郡君那日是到了弘文館以後,才被人發現項圈上的金鎖不見了的,想來不能有假。」
「她的侍女居然沒有發現嗎?」
小道童搖了搖頭,說道:「許是這長命鎖掉進了草叢裡吧!」
雲玄塵拿起長命鎖,問道:「你是在草叢裡發現它的?」
「不是,弟子是在種著睡蓮的水缸旁邊發現的……」
小道童說著,自己也有些迷糊了。
但云玄塵心裡卻有了猜測。
楚瑤的長命鎖,多半是被人摘走的。
但這鎖又是怎麼跑到這裡來的……
恐怕是因為,偷走長命鎖的人,就出在弘文館。
那日跑來觀星台尋人的,除了查案的人,就只有弘文館的學子。
雲玄塵想到這,又想起今日謝臨淵來觀星台時和皇帝說過的話,心裡就有了懷疑的目標。
看來,這鎖八成是落在了淑慧公主或者楚瑤的庶妹手裡,然後又在混亂中再度遺失了。
「明日,你去弘文館外等著,把這鎖還給廣陵郡君。」
小道童歪了一下腦袋,說道:「可是明日是旬假,弘文館不開課。而且弟子聽說,明日楚家還要操辦一場及笄禮,廣陵郡君想必是不會有空進宮的。」
雲玄塵一時有些意外。
及笄禮……
她原來還沒有及笄嗎?
「明日,你隨我去京城中的幾家道觀看看,正好我也多日不曾接見道錄司的人了。」
……
翌日。
楚家府上裝飾一新,馮氏做出一副不大情願的樣子,出面迎接到府上的貴客。
楚老太太看她這樣子,就將她叫到一邊,耳提面命道:「馮氏,你是當家主母,該有點主母的樣子!瑜兒說到底,也要叫你一聲母親,你為她操辦及笄禮,難道不是分內之事?做什麼擺出這副臉色,當心得罪了貴客!」
馮氏不服氣地說道:「母親,您這就難為我了。我不是她的生母,為她請來如此多的貴婦人,已經是仁至義盡了!還有這及笄禮,您知道我貼了多少銀子嗎?」
「張口閉口就是這些黃白之物,簡直如商賈一般市儈,虧你也是官家女!」
楚老太太怕馮氏和她算銀子的事,數落了她一句,就趕忙說道:「行了行了!前頭還有貴客呢,你趕緊過去招待,別怠慢了!今日來的可有老侯夫人!」
馮氏心裡記掛著怎麼讓楚瑜自食惡果,此刻也不跟楚老太太計較,帶著嬤嬤往前頭去了。
為了今日,馮氏請來的人著實不少。
不過她一開始發請帖的時候,也沒想過能把沈家夫人請過來,只不過是做做樣子罷了。
誰成想不僅沈家夫人來了,連和她相熟的幾個手帕交見她應允,也都賞臉前來觀禮。
搞得她一時都有些緊張了。
馮氏想到這的時候,外面突然又傳來了通報聲。
「端柔公主駕到!」
「長樂公主駕到!」
「敦肅公主……」
……
「淑慧公主駕到!」
「福康公主駕到!」
一長串的通報聲,讓在場的命婦都站起了身,整肅衣冠。
這些公主,大半都是被淑慧公主說動,出宮來湊熱鬧的。
畢竟宮裡規矩多,她們平日沒有由頭,也不能常常出來玩的。
正好借著參加同窗的及笄禮,出來熱鬧熱鬧。
不過這些公主當中,福康公主顯然並不是為了湊熱鬧的。
她了解淑慧,知道她不可能為了給一個伴讀做臉面,就如此大費周章,便跟了過來,想看看她要做什麼。
在場的命婦看見這陣仗,見過禮之後,也不免犯嘀咕。
「想不到這楚家二姑娘竟然有這等臉面,連公主們都親自過來觀禮。」
「這就是做伴讀的好處了,無論父親官品高低,至少在天家眼裡有幾分面子情,不然一個四品官的庶女……不提也罷。」
「不過要我說,這楚大姑娘也是運氣不好,若能早一年回京,這份體面興許就是她的了。」
幾位夫人湊在一處說悄悄話的時候,便不免打量起了和福康公主比鄰而坐的楚瑤。
因為今日的主角並不是她,楚瑤的打扮只能說是中規中矩。
沈夫人看見了,一時也不免想起自己那沒出息的兒子。
知子莫若母,她平日在家裡,她那兒子就三句話不離弘文館,提到了弘文館,十句里就有八句要提到這楚家大姑娘。
若不是兒子軟磨硬泡,她也不會答應來楚家觀禮。
只是她不明白,既然兒子喜歡的是楚家大姑娘,怎麼會張羅著為楚家二姑娘做這個臉面。
她可不信這兩個女孩子真的姐妹情深。
若真是如此,怎麼兩人一個做了福康公主的伴讀,另一個轉頭就被淑慧公主選上了?
楚家的事她不知道,後宮的事她卻清楚得很。
這兩位公主,可是一向不睦。
不過今日看這楚夫人不情不願卻不得不為庶女操持及笄禮的樣子,再看這楚大姑娘中規中矩的打扮……
沈夫人想到這,頓時有些不屑。
看來這楚明禮,也是個寵妾滅妻的貨色,與她那早死的侯爺夫君無甚分別!
還真是天下烏鴉一般黑!
為一個庶女如此大操大辦,甚至蓋過了嫡女,明晃晃地寵妾滅妻,這楚明禮還不以為恥反以為榮……
她倒是慶幸她兒子喜歡的是楚大姑娘了,若是楚家二姑娘,她是定不許這樣的女子進門的!
楚瑤不知道,此時沈夫人的所思所想,倒是正好符合了原著的劇情。
她對楚瑜,倒是一如既往地看不上。
而前頭做客的場面如此熱鬧,自然也傳到了正在後面等待著吉時的楚瑜耳朵里。
秦姨娘看著擺在一邊的三套禮服,得意地說道:「我兒今日有眾位公主和京中命婦觀禮,還有徐閣老的夫人做主賓,紫竹院的那個如何能相提並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