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野看著懷裡昏昏欲睡的人,愛極了她現在的樣子。
他在楚瑤的臉頰上吻了又吻,目光繾綣溫柔。
從前他是護衛,她是姑娘。
現在他是大將軍,她是長公主。
他們終於做了夫妻。
然而平亂耽誤不得,蕭野縱然再有不舍,第二天還是帶兵離開了京城,出征平亂去了。
不過對他來說,這些海匪並不難纏,只是收拾起來需要耽擱不少時間。
畢竟沿海是一條線,不像內陸,占住險要之地,後面就容易許多了。
於是到了大婚第三天宮裡設宴的時候,蕭野這個駙馬反而不在場。
楚瑤在宮宴上的一舉一動,都牽動著幾個男人的心。
倒是皇帝,因為蕭野出征,想到自己的計劃,心中鬆快了不少,還虛情假意地安撫了楚瑤幾句。
「蕭將軍此去,定會凱旋歸來,皇妹不必擔心。」
榮妃則和自己的父親周太師對視了一眼,會心一笑。
之前楚瑤和皇后交好,瞧不起她這個榮妃,她一直懷恨在心。
縱然她不是皇后,但她可是太子的生母!
皇后人老珠黃,身子又不好,將來會走在陛下前頭都說不準。
再不濟,等她的兒子登基,她也是母后皇太后!
楚瑤居然敢對她不假辭色,守寡也是活該!
幾人絲毫不知死期將近的人是自己,在宮宴上推杯換盞,很是有興致。
楚瑤喝了幾杯,就藉口乏了,沖皇后說道:「皇嫂,不知可否借您的地方更衣?」
皇后立即對女兒說道:「婉柔,快陪你姑母去更衣。」
「是,父皇,母后,兒臣退下了。」
榮妃見狀,有些刻薄地說道:「皇后娘娘倒是很會教女兒,知道與姑母親近。」
皇后默然不語。
而婉柔公主陪著楚瑤走出設宴的大殿,楚瑤便拉著她的手說道:「不必去你母后宮中了,我也不過是想出來透透氣。」
小小的婉柔公主乖乖跟在楚瑤身邊,倒是比太子懂事許多。
她是皇后的第三個孩子,年歲其實比太子還小一些,如今不過六歲。
但看她的言行舉止,倒是比這個年齡的孩子要早熟多了。
楚瑤拉著她的手走在前面,沖後面的一大串僕從說道:「你們先退下,我和婉柔公主說幾句悄悄話。」
於是儀仗便停了下來,只剩下素月跟在楚瑤和婉柔公主身後,進了不遠處的涼亭。
楚瑤在涼亭里坐下,便把婉柔抱在了腿上,問道:「姑母大婚那日的鳳冠,婉柔瞧著可好看?」
婉柔乖巧地點了點頭,說道:「好看。」
「那你母后的鳳冠呢?」
「也好看。」
「如果拿這兩個和陛下封禪時的大裘冕相比,又是孰高孰低呢?」
婉柔一下子被問住了,歪著腦袋答不出來。
大裘冕是天子祭天時所戴的冠冕,為表敬天的誠心,其實看起來非常簡陋,連垂在面前的珠子都沒有。
但這是只有帝王才配戴的冠冕,誰又敢說它不如一個鳳冠呢?
楚瑤等婉柔公主想了一會兒,才說道:「雖然婉柔沒說,但姑母知道,婉柔心裡已經有答案了,對嗎?」
婉柔公主抬起頭,看向楚瑤,說道:「可是姑母,我是女子,女子只能戴鳳冠,能戴大裘冕的,是太子哥哥。」
「是嗎?可在姑母之前,我大靖也沒有異姓長公主,現在不是也有了嗎?」
楚瑤抱著婉柔公主,微笑著說道:「婉柔想不想保護母后?」
「婉柔想!」
「那姑母今日的話,婉柔便不可以對任何人講。不過以後婉柔要是遇到了難題,就可以去公主府探望姑母。」
楚瑤說到這,便將小姑娘放到了地上,拍了拍她的肩膀,「你母后的人來接你了,快去吧!」
婉柔公主回頭看了楚瑤一眼,這才跑去拉住了掌事姑姑的手。
「我就知道,你的野心不會這么小。」
婉柔公主一走,薛霖就從暗處走了出來。
楚瑤看見他卻並不慌亂,反而說道:「有些事情不是一味退讓就躲得過去的,既然誰當皇帝都會忌憚我,我為什麼不把罪名坐實呢?」
「你就不怕我說出去?」
「你要是想說,就不會走出來了。」
楚瑤站起身走到薛霖面前,篤定地說道:「你會幫我。」
「我自然會幫公主,可是公主要怎麼賞賜我呢?」
薛霖盯著楚瑤柔軟的唇瓣,眼底暗沉一片。
「薛霖,你真是放肆!」
楚瑤不輕不重地把薛霖推開,轉身欲走。
惹得薛霖連忙拉住了她,低聲說道:「你以為長公主的位置,是蕭野一個人就能求到的?若沒我們幾個在,他現在都自身難保了。」
楚瑤這才停了下來,問道:「你什麼意思?」
「公主殿下想知道,不如隨我去西廠詳談。」
……
半個時辰後,楚瑤衣衫凌亂地將人推開,紅著臉說道:「這就是你說的詳談?」
薛霖抬起頭看向楚瑤,拇指抹去嘴角的一點痕跡,說道:「公主想知道的,我不是都告訴公主了嗎?不過公主想要一條好狗,總要給他點甜頭嘗嘗吧?還是說……蕭野沒這樣伺候過公主?」
「你……放肆!」
「放肆、大膽、登徒子、壞蛋……公主今日已罵過奴才多回了。若公主真的捨得殺我,我這會兒恐怕早已人頭落地了。」
薛霖跪在地上,抱住楚瑤的腰,仰視著她,說道:「既然公主捨不得,不如成全了我。」
楚瑤被他看得臉一紅,撇過臉說道:「你們男人沒一個好東西……」
有薛霖開了這個先河,剩下的幾個,自然也不甘落後。
於是長公主殿下接下來好一陣子,都是每天上一當,噹噹不一樣。
不是今日被騙去了觀星台,就是明日外出避暑,被騙上沈家的馬車。
連光風霽月的謝先生,都登堂入室,藉口教楚瑤寫鳥蟲篆,跑到了公主府。
就是到頭來,反而被楚瑤這個學生玩弄了一頓。
「我就快寫好了,先生不許亂動。」
楚瑤用硃砂筆在謝臨淵的胸口寫下了自己的名字,看著狼狽低喘的男人,笑容玩味地說道:「先生這樣,可真是有失君子風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