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瑤雖然這樣想著，一時倒沒有做聲。
因為按理說，她才剛下鄉，也不可能認識余家的兩個兒媳婦，更不可能猜出人家說的「四個雞蛋」和余若薇昨天送的韭菜盒子有關係。
更何況她也沒打算以身入局摻和到余家的家務事裡去，只打算讓余家人無意間聽到她和幾個室友聊天，自然不能做得太刻意了。
等到大家都休息的時候，再收拾宋文軒也不遲。
不然其他時間，女主兩個嫂子滿地頭找不到人算帳，也是白費功夫。
眼下最要緊的，還是應付下地勞動的事。
楚瑤剛想到這，大隊長也把大家帶到地方了。
「今天是你們頭一天下地，咱們大隊也不為難你們，一個人能幹五分地就行！你去找幾個好手，帶帶他們，教教他們咋鏟地！」
大隊長要帶著一個村的人幹活，也沒空一直在這裡耗著，打發一個年輕人找人過來，就忙自己的事去了。
畢竟這些城裡娃娃一看就不像能幹的，不拖後腿就好不錯了，誰還能指望他們給村里創收？
大隊長一走，一群知青就湊在一起嘀咕了起來。
「五分地是多大的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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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不過我聽說咱們知青院的菜園子，是四分地。」
「什麼？比咱們菜園子還大？」
一群知青得出這個結論，都覺得天塌了。
畢竟知青院那塊地產出的可是他們十四個人吃的青菜，面積可著實不小。
哪怕村里提前安排人種了些菜，他們昨天侍弄菜地的時候，還覺得不輕巧呢！
一群知青抱怨連天的，就有村里人看不下去了。
「你們這算啥啊？我們鏟地一天得鏟兩畝才有十個工分！你們四個都不頂我們一個！」
這邊所說的鏟地，就是鋤草，是比春耕和秋收更輕省的活兒，所以作業面積就要更大一些。
加上這年頭沒有農藥可用，鋤草都是鋤完了這片山頭，那一片山頭就又長出來了，全村的地整個夏天，差不多要鋤三輪才夠。
楚瑤他們下鄉的時間，剛好輪到鏟第二遍地。
一群知青聽見兩畝地才算十個工分，更是一陣哀嚎。
「人怎麼可能一天鏟兩畝地？」
「這樣下去咱們不得餓死在這啊！」
這時宋文軒這個顯眼包忽然用一種安撫人心的語氣說道：「大家不用擔心，我問過大隊長，解放村年底分糧食，是人七勞三，人頭糧占七成，還不至於讓大家挨餓。」
男知青們聽了這話，都鬆了一口氣。
幾個女知青卻和楚瑤對視了一眼，不屑地撇了撇嘴。
顯著他了！在這充什麼班幹部？
這年頭男女生在學校里做同桌都要畫三八線，女知青知道的事，當然不可能第二天就傳到男知青那裡。
但時間久了，可就說不準了。
楚瑤很篤定，宋文軒的人設會隨著她的釜底抽薪逐漸崩塌，到時候大家越看不慣他，流言興起時就會顯得越可信。
那時候再想澄清，也來不及了。
正當她冒出這個念頭的時候，被大隊長派去找人的小青年終於把人找齊帶過來了。
「你們一個人帶三個，把他們教會了再回去干自己的。」
今天被找過來的都是大隊干農活的好手，不過人家過來也是耽誤掙工分的，自然也都想著速戰速決。
五個人立刻分散開，開始在知青里挑起了人。
霍競川是聽說要教知青干農活才主動要求來的，當即就直奔著楚瑤的方向過來了。
這時候劉曉曼剛好被另一個村民叫住，頓時露出一副生離死別的表情看了楚瑤幾人一眼，依依不捨地走了。
他們每個人要鏟五分地，自然是哪三個一組，哪三個的地就挨在一起。
估計不到中午，四個女知青是湊不到一塊了。
宋文軒那邊看到領走楚瑤的是個劍眉星目、身材高大的年輕男人，臉色就變得有些不好。
但他想起楚瑤昨天說的那些讓他丟臉的話，眉宇間便閃過一絲高傲，決定放任不管。
他要讓楚瑤知道，欲擒故縱在他這裡是沒用的。
他不會容忍她的大小姐脾氣，也不會任由她胡攪蠻纏。
她越是這樣，以後就越要後悔。
宋文軒腦補了一堆內心戲，跟著帶他幹活的村民走了，殊不知楚瑤全程都沒有看過他一眼。
她跟著霍競川到了自己的那塊地，霍競川就停了下來，開始教三個女知青鏟地。
結果楚瑤學著他的樣子在地上刨了一下，深度還不如霍競川那一下的五分之一。
方勝男和葛紅霞原本還沒什麼信心的，看她這樣，頓時沒繃住笑了。
「你這力氣也太小了，你用點勁兒啊！」
「我不敢，萬一刨在我腳背上怎麼辦？」
楚瑤鼓著臉露出一副又害怕又委屈的模樣。
霍競川見狀，乾咳了一聲，隨即就對方勝男和葛紅霞說道：「我先教你們兩個吧！」
他想先把這兩個教會了，等她們去了自己的地里，再單獨教楚瑤。
方勝男和葛紅霞這會兒倒沒多想，只以為楚瑤鬧脾氣，人家有點不敢惹她，便認真學了起來。
鏟地的動作其實不難，難的是怎麼才能更省力，讓人有耐力持續幹下去。
但這些都需要自己在勞動中摸索，本來也不是教出來的。
沒過多久，方勝男和葛紅霞就學會了動作的要領，跑去相鄰的兩塊地幹活兒去了。
楚瑤這塊地就只剩下了她和霍競川兩個人。
他們今天鏟的是玉米地，眼下是六月末，玉米雖然沒有長成，高度也有一米二了。
大家在地里彎著腰幹活，只露著腦袋和肩膀，不特意去看，也注意不到別人地里的動靜。
霍競川教會了方勝男和葛紅霞，轉過頭要教楚瑤的時候，楚瑤就像落單的小學生似的，埋怨道：「你幹嘛要讓她們兩個先走？我一個人學不會，我不學了！工分我也不要了！」
說罷就把鋤頭扔到了一邊，轉身要走。
霍競川看她生氣了，一下子慌了，連忙說道：「你別生氣，我、我幫你干。」
楚瑤這才停了下來，猶豫了幾秒，終於回過頭問道：「真的？」
霍競川立刻點了點頭，紅著臉說道：「真的。」
楚瑤頓時又高興起來，問道：「那你幹完了，我是不是就能去玩了？」
「今天應該能……」
楚瑤聽了霍競川的回答，肩膀又垮了下來，發愁地說道：「今天……那我明天不還是要從頭開始學嗎？下鄉一點也不好玩，早知道我就不來了……」
霍競川聽見這話，一下子愣住了。
「你是自己報名下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