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又怎麼樣？哪壺不開提哪壺！」
楚瑤悶悶不樂地撿起鋤頭，又抬起頭，用一副慷慨就義地語氣沖霍競川說道：「你教吧！反正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我下工回去擦藥好了！」
霍競川聽出她應該不是因為成份問題被迫下鄉的，心裡雖然不解，但也算是鬆了口氣。
等聽她說完後面的話，就下意識看了一眼她白皙細嫩的雙手，眼底暗了一下，試探著說道：「我可以幫你幹活……」
楚瑤不在意地說道：「我知道呀，你剛才不都說了嗎？」
「我是說……我以後也能幫你。」
楚瑤這才疑惑地看向霍競川，懵懂地問道：「你幹嘛一直幫我幹活呀？」
霍競川紅著臉沒說話。
楚瑤盯著他看了一會兒，忽然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隨即就湊到霍競川耳邊，偷偷摸摸地說道：「我知道了，你是不是缺錢呀？可以呀，我一個月給你三十塊，你幫我幹活。」
霍競川抿緊了嘴唇，悶悶地說道：「我不缺錢。」
「那你想要什麼？工業券？」
霍競川看了一眼楚瑤一張一合的嘴，有些心虛地轉開視線，說道：「我也不要票……你……你教我讀書吧！」
實際上，霍競川是識字的，只是不像楚瑤那麼有文化，能讀到高中畢業。
但是他怕嚇到楚瑤，暫時也只能找這麼個藉口。
而且楚瑤要是願意教他讀書的話，兩人就有更多的時間相處了。
霍競川當然知道該怎麼選。
果然楚瑤聽見這話以後，雖然有些驚訝，但還是很痛快地就答應了霍競川的要求。
「想不到你還挺好學的……遇見我算你運氣好，我奶奶可是一級教授呢！」
原來她是教授的孫女……
和她一比，他這種泥腿子可真是腳下的泥了……
霍競川只覺得今天的心情七上八下的。
一面為接下來一段時間的相處而高興，一面又忍不住為自己的痴心妄想而自卑。
他雖然能掙錢，但有些東西是錢換不來的，是他無法跨越的鴻溝。
楚瑤看著霍競川患得患失的樣子，眼中閃過一道幽光。
繼續自卑下去吧寶寶，這會是你最好的嫁妝……
楚瑤心安理得地去一邊歇著去了，看著霍競川一個人在她的地里幹活。
該說不說，年代文里的配角，只要和主角同輩，基本都很年輕。
楚瑤是十八歲，女主是十六歲，霍競川和宋文軒則都是二十歲。
這個年齡段的男人，正是身材還留有一些少年感的時候，即便霍競川天天山上地下地跑，練了一身的肌肉，看起來也和熟男不太一樣。
肌肉之上的一層皮膚膠原蛋白還很充盈，顯得既有力量，又有種少年般的活力。
楚瑤上個世界吃夠了熟男，這次也該換換口味了。
霍競川感覺到楚瑤若有似無的打量，幹活兒的動作都變得有些僵硬起來，生怕自己出醜。
但楚瑤不看他了，他心裡又不免失落起來。
不過這五分地對於霍競川來說，自然不算什麼。
作為一天能早早干滿十二工分的人，霍競川一天下來，鏟兩畝半的地都輕輕鬆鬆。
楚瑤分的這點活兒，他不到兩個小時就幹完了。
之後就開始動小心思，想讓楚瑤和他一起走。
夏季天熱，生產隊早上四點多就開始幹活，要到十點多的時候才能歇晌。
然後躲過一天最熱的時段，下午又要一直干到太陽落山。
此時還不到八點鐘，楚瑤要是跑出去玩，被大隊長碰見，沒準就要露餡兒。
於是霍競川想了想，便說道：「你……還是先跟我走，不然大隊長一會兒過來看見地都鏟完了，免不了要盤問你一頓。」
楚瑤果然上當，連忙跟在了霍競川身後，警惕地說道：「那你帶我從地里穿過去，可別被他發現了！」
霍競川看她這樣子，忍不住勾起嘴角，等她看過來，就連忙恢復了老實的模樣，帶著楚瑤穿過了一大片玉米地，來到了自己幹活的那片地。
楚瑤看著遠處幾乎看不清的人影，張望了一下這塊地的範圍，驚嘆道：「這麼大一塊地，都你一個人鏟？你一會兒不會暈倒吧？」
霍競川搖了搖頭，有些好笑地說道：「不會。」
楚瑤抬手擦了一下額頭，又問道：「那一會兒有人給你送飯嗎？我在這會不會被人撞見？」
「我自己帶了飯。」
霍競川看著楚瑤微微見汗的額頭，一時有些懊惱自己沒有帶個草帽過來。
於是瞥了一眼放在地頭的包袱，說道：「我帶了一壺綠豆湯，就在包袱里，你熱的話就拿出來喝。」
楚瑤這才好奇地走到他放包袱的地方看了一眼，說道：「我今天來的路上，好像沒看見村里其他人帶著包袱呢！他們不用帶飯嗎？」
霍競川沉默了一瞬，低聲說道：「他們有家裡人送飯……我一個人住。」
楚瑤想起什麼似的，說道：「難怪上次在你家，我都看沒看見別人，你爸媽呢？」
「有一年發大水，山上塌了一塊，死了不少人。」
楚瑤聽見這話，頓時有些不知所措，「我不是有意問這個的……其實我爸爸媽媽也不在了，家裡只有我和奶奶……我這次私自報名下鄉，奶奶一個人在城裡肯定很難過……」
說著說著，就紅了眼圈。
這下手足無措地變成了霍競川。
「你……你別哭……我、我……」
楚瑤看他這副結結巴巴的樣子，又噗嗤一下笑了。
霍競川窘迫地摸了摸後腦勺，總算是鬆了一口氣。
這時楚瑤歪著頭打量了他一眼，問道：「那你們家怎麼還有個青磚大瓦房呢？我看村里好多人家都是土坯房，連知青院也是，你的房子是你爸媽留給你的嗎？」
「不是。」霍競川搖了搖頭，說道：「我爸媽出事的時候，我才沒幾歲，是我舅把我養大的，但他家裡孩子多，我十四的時候就自己分出來了，後來掙了錢，才在我爸媽留下的宅基地上蓋了磚房。」
說到最後的時候，霍競川忍不住偷偷看了楚瑤一眼，想知道她的反應。
儘管他知道這對一個城裡的嬌嬌女可能算不了什麼。
不過楚瑤今天心情不錯，便捧場地說道：「你可真厲害，幾年的時間就蓋上磚房了！」
但緊接著，她就話鋒一轉，鼓著臉說道：「我就慘了，還不知道要在土坯房裡住幾年呢！」
這話一出來，霍競川就動起了心思。
他當然不至於妄想楚瑤能住進他家，不過他也有別的辦法，能給楚瑤換個好點的地方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