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學,你這裡就一個人,不介意我們坐會兒吧?」
幾個貴族生嘴上詢問著楚瑤,問的過程中,卻已經自來熟地坐下了。
很顯然,這幾個人比剛才那幾個貴族生身份更高,也更不好糊弄。
比起害怕得罪楚瑤這個突然出現的神秘小少爺,他們更想弄清楚,眼前的人到底是哪號人,能和新生名單上的哪個人對上號。
樓上,江敘衡和賀凜看見這一幕,眼神都有了些變化。
「如果我說介意呢?」
從楚瑤喉間溢出來的,居然是清越的少年音。
賀凜聽見這聲音,一下子頓住了,似乎是覺得不可思議。
江敘衡則意味深長地輕笑了一聲,心想:
還真是全能,連男人的聲音都能模仿得這麼像。
不過再不下樓的話,樓下那幾隻蒼蠅就真的要煩到她了。
江敘衡想到這,就站直了身體,轉頭對賀凜說道:「不下樓看看嗎?總待在樓上多沒意思?」
賀凜意識到陸昔年不可能認出楚瑤,也放下心來,整理了一下西裝領口,就向著樓下走了過去。
陸昔年看兩人都要下樓,便也跟著一起去了樓下。
於是打擾楚瑤的那幾個貴族生剛從沙發上站起來,要和楚瑤起衝突的時候,賀凜就直接在楚瑤身邊的空位坐下,言簡意賅地說了一個字。
「滾!」
幾個貴族生聽見他的聲音,再一看沙發上熟悉的身形,頓時不敢再說一個字,忙不迭地滾了。
江敘衡在楚瑤對面坐下,並沒有主動和楚瑤說話。
而陸昔年萬萬想不到眼前這個西裝革履,說話聲音也明顯是個男人的人,居然會是楚瑤。
再加上賀凜平時在外人面前本來就這麼橫,一時便也沒有多想,反而又追問賀凜道:「舞會都開始了,你還不去找你的小跟班,真打算跟我耗一晚上啊?」
賀凜坐在楚瑤旁邊,聽見這話,立刻似笑非笑地說道:「反正我也沒打算跳舞,和你耗一晚上又不是耗不起。」
「不是吧……你來真的?」
陸昔年頓時覺得無趣,剛感嘆了一句,就忽然想到什麼似的,說道:「賀凜,你是不是忘了每年的假面舞會有什麼固定節目了?你確定你要和我耗著,讓楚瑤看著那些人鬧?物傷其類,再怎麼說,她也是特招生。」
賀凜經過陸昔年的提醒,這才忽然想起假面舞會會發生什麼,姿態頓時變得有些緊繃。
假面舞會允許特招生參加,當然不可能是為了歡迎這些特招生的。
真正的目的,其實是為了讓貴族生在舞會上體驗到更多樂子。
假面舞會的會場有專門的屏蔽干擾設施,舞會上發生的一切,都沒辦法錄下任何視頻和音頻證據。
而這一天對於貴族生來說,就是可以盡情狂歡的狩獵日。
特招生,就是他們狩獵的獵物。
只有被貴族生庇護的特招生,才能避開這場風波。
但如果庇護他們的人不是F4中的某一個,也不一定就能安枕無憂。
尤其虐待產生忠誠,有的貴族生為了讓自己的特招生跟班以後更聽話,還會先放任別人欺凌他們一段時間,才會出面制止。
這場舞會後面會有多亂,可想而知。
雖然以往這些事並不會鬧到F4眼前打擾到他們,但F4對此也並非毫不知情,只不過是事不關己,懶得管罷了。
反正只要不鬧出人命,幾個特招生忽然自動退學,也不算什麼大事。
這種事,自有校內的管理人員去處理。
至於舞會上的貴族生是如何辨別出特招生的……
當然是因為他們的禮服和配飾都很寒酸,無論如何也沒辦法融入這裡的環境。
在這個珠光寶氣、衣香鬢影的會場裡,買不起定製禮服的特招生,就像黑夜裡的螢火蟲一樣顯眼。
一旦周圍的貴族生有什麼惡意,對他們而言,就是一場災難。
而貴族生真正的狩獵場,就是宴會廳外的花園。
懷瑾學院不同於普通的大學,校內的面積大得驚人,光是一個標準馬球場,面積就相當於6-8個籃球場。
整個校區從南端到北端,開車都要花費半個小時。
在這樣一個學校,宴會廳外面的花園,面積當然也是非常大的。
而且花園裡充斥著各種隱蔽的角落,讓這些貴族生可以對圍獵到的特招生開盡惡劣的玩笑。
賀凜也不確定,楚瑤如果在花園裡撞見這些場景,會是什麼反應。
——儘管楚瑤這段時間,並沒有對其他特招生表現出什麼同情心。
僅有的一次,還被許恩佑那女人毫不猶豫地背刺了。
但楚瑤平時總是一副面無表情的樣子,有時候連賀凜都猜不到,她心裡到底在想什麼。
賀凜冒出這個念頭的時候,就下意識往楚瑤的方向看了一眼。
陸昔年察覺到他的目光,頓時覺得有些不對勁兒。
他若有所思地看了斜對面的「小少年」一眼,發現對方手裡的酒杯似乎一直沒動過,立刻伸手從路過的侍者那裡拿了一杯香檳,笑眯眯地說道:「小同學,我怎麼看你有點眼熟呢?要不要和我喝一杯?」
陸昔年輕輕轉了轉杯子裡的酒液,好整以暇地望著對面,等待著對方給出反應。
因為他很清楚,如果對面真的是個男人,身份是不可能比他更高的。
哪怕是出於畏懼他的身份,對方也會喝了這杯酒。
反之,如果對方不喝,他就能百分百確定,這個人是楚瑤了。
雖然這個猜測很離譜,但卻並非完全不可能。
畢竟楚瑤那個女人,給他的「驚喜」實在是太多了。
也不差這一次。
但讓陸昔年失望的是,對面的人聽見他的話,就立刻聽話地喝了杯子裡的香檳,低聲叫了一聲「陸少」。
在這之後,對方就起身出了宴會廳,往花園的方向去了。
賀凜下意識就要追出去,但江敘衡卻立刻挪到了他身邊,低聲說道:「你確定要讓她那杯酒白喝?」
現在追出去,就等於直接告訴陸昔年,剛才的人是楚瑤。
賀凜頓了一下,頗有些不甘心地往後一靠,磨著牙低聲問道:「你是怎麼知道的?」
「我可沒陸昔年那麼好騙……不過現在花園可不安全,你應該不介意我替你過去看看吧?」
「你最好只是看看。」
賀凜一面擔心楚瑤在花園遇見麻煩,一面又懷疑把陸昔年引過去,楚瑤會不高興,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江敘衡裝模作樣地整理了一下領帶,推說要和會裡的人打個招呼,走出了宴會廳。
而另一邊,楚瑤跟著008給的定位,已經找到了劉玉可和許恩佑的位置。
此時此刻,前者正帶著一幫男男女女,把許恩佑圍在了中間。
「許恩佑,你昨天不還挺橫的嗎?現在怎麼不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