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夏妧便帶著貓咪去了市中心最好的寵物醫院。醫生仔細檢查後告訴她,貓咪只是有些營養不良和輕微腸胃炎,並無大礙。
夏妧鬆了口氣,給貓咪打完針、開完藥後,才不緊不慢地往學校趕去。
剛踏進校門,她就敏銳地察覺到了異樣,三三兩兩的學生聚在一起,交頭接耳,神色各異,空氣中瀰漫著某種興奮而隱秘的躁動。
夏妧笑著撫了撫貓咪柔軟的背毛:「是波斯貓,我跟京寒一起養的,叫軟軟。對了,你們剛剛在聊什麼?我看大家好像都很激動的樣子。」
「害——」
莫莉壓低聲音,眼中閃爍著八卦的光芒,「還不是江俊硯跟林秀秀作弊的事情,現在江俊硯認定是林秀秀告的密,簡直快恨死她了。你是沒看見,他們剛剛在辦公室里狗咬狗,互相揭老底,場面那叫一個精彩!」
夏妧微微挑眉,沒有接話。出了這樣丟人的事,江俊硯在安柏麗是待不下去了。
他過往的所有成績全部被校方取消,就算硬撐著留下來也畢不了業,還不如趁早出國混個學歷。
據說他母親開的補習班也因為這件事受到牽連,已經被責令關停了。
江俊硯其實早就懷疑是林秀秀告的密,畢竟這套手段他用了無數次,從未失手,學霸人設穩如泰山。可偏偏在他對林秀秀生出幾分朦朧好感、將一切和盤托出之後,就被發現了。
更何況,校方的處罰也耐人尋味,對林秀秀只是取消本次考試成績,而對江俊硯卻是取消所有成績。
這不等於明明白白地告訴所有人,林秀秀是被誘導的從犯,而江俊硯才是主謀嗎?
懷疑的種子一旦種下,就會生根發芽,再也拔不掉了。
江俊硯心知肚明,趁著在學校的最後幾天,他勢必要好好招待一下這位曾經讓他心動過的女孩。
莫莉說完這些,周圍的同學也紛紛圍了上來。起初大家還矜持地聊了幾句貓咪,很快話題就拐向了所有人都真正關心的問題。
一個膽子大的女生湊上前,小心翼翼地問:「妧妧,你知道大少爺現在跟那個林秀秀還有沒有關係嗎?」
夏妧垂下眼,輕輕撓了撓貓咪的下巴,「應該是沒有關係了吧,畢竟最近京寒很少在我面前提起秀秀了。」
她抬起眼,唇邊掛著一抹恰到好處的笑容,「說起來,這次秀秀作弊的事情就是京寒發現的。他說想幫我把應有的名次拿回來,就舉報了秀秀,希望秀秀不要因此記恨才好。」
話音落下,周圍安靜了一瞬,隨即像炸開了鍋。
校方對舉報人的身份一直三緘其口,大家之前都以為是哪個特招生乾的,畢竟只有特招生才會如此在意成績和獎學金。誰也沒想到,親自下場的人居然是裴大少爺本人。
這個消息太勁爆了,那些還在觀望的人,此刻終於徹底放下了心,林秀秀被大少爺玩膩了,現在被人甩了,徹底失勢了。
一個女生立刻接過話頭,義憤填膺道:「妧妧,你放心,她怎麼敢記恨你!做人還是要腳踏實地,像她那樣手腳不乾淨的人,以後進了企業工作也是一件麻煩事!」
「對啊對啊。」另一個男生附和道,「妧妧你人美心善,成績又好,這個第一名你是當之無愧的。」
眾人七嘴八舌地圍著夏妧,眾星捧月般將她簇擁在中間。在安柏麗,裴京寒的態度就是所有人的態度。現在裴京寒跟夏妧走得最近,夏妧自然成了他們爭相討好的對象。
而夏妧格外平易近人,無論她們問她的香水牌子還是口紅色號,她都一一耐心告知,真是一個很溫柔的人啊。
「大少爺終於找到他真正的愛情了!」
「對啊,那個林秀秀算什麼東西嘛,醜小鴨是怎麼也變不了白天鵝的!」
眾人散去後,夏妧抱著軟軟,垂眸輕輕笑了笑。
有了從夏妧那裡得到的官方消息,眾人對待林秀秀的態度徹底變了味。
中午去食堂打飯時,林秀秀的餐盤被人不小心撞翻了三次。第一次她還試圖重新排隊,到了最後她只是站在那兒,看著地上的狼藉,安靜地沉默了幾秒,然後轉身走出了食堂。
下午的體育課更是一場公開的羞辱,體育委員把最累的活兒單獨分給了她一個人。其他人說笑著往操場走去,沒有一個人提出要幫忙。
這是林秀秀從開學以來遭受過的最差待遇,比她剛入學那段時間還要難熬。
她低著頭走向器材室,心裡想著,忍一忍就過去了。這些都不算什麼,比起父親的醫藥費,比起母親的賭債,這些都不算什麼。
剛進入器材室,大門「嘭——」的一聲被關上。
林秀秀猛地轉身,只看見江俊硯帶著兩個身材高大的男生從陰影里走出來。
器材室的燈沒有開,只有高窗透進來幾縷慘澹的光,照在江俊硯臉上,明暗交錯,讓他的表情看起來格外陰森。
「你們……要做什麼?」林秀秀下意識後退了一步,背抵住了冰涼的鐵架。
江俊硯沒有回答,只是慢慢走近。他的校服領口大敞,領帶松松垮垮地掛著,跟他平時一絲不苟的學霸形象判若兩人。
他手裡攥著一樣東西,林秀秀看清了,是一個髮膠夾板,電源線還拖著,插頭在地上划過刺耳的聲響。
江俊硯停下來,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神里沒有了往日的溫和,「林秀秀,我不嫌棄你的出身,把你當朋友,什麼都跟你說。而你呢?你出賣我。」
「我沒有!」林秀秀反駁道。
江俊硯像沒聽到一樣繼續說著,聲音平靜得可怕,「現在我媽的補習班已經關了,我也要轉學了,這樣你就高興了嗎?」
林秀秀拼命搖頭,眼眶已經泛紅:「俊硯,真的不是我!請你相信我!」
「相信你?」江俊硯忽然笑了,那笑聲讓林秀秀渾身發冷,「那你告訴我,為什麼你沒有收到跟我一樣的處罰?為什麼學校只取消了你的本次成績,卻取消了我所有的成績?秀秀啊,你是不是跟學校做了什麼交易?」
「我沒有!我發誓!」
「你知道我有多討厭被人背叛嗎?」
林秀秀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什麼話都說不出來了。她看著眼前這個曾經讓她覺得跟裴京寒不一樣的男生,忽然覺得自己從未真正認識過他。
「秀秀,我要給你一個終身難忘的教訓。」
「啊——!」滾燙的夾板按在林秀秀裸露的小臂上,皮膚瞬間泛起刺目的紅痕,空氣中瀰漫開一股焦灼的氣味。
林秀秀痛得渾身顫抖,眼淚終於奪眶而出,可她的嘴被一隻大手死死捂住,只能發出含混的嗚咽。
器材室的門緊閉著,操場上傳來同學們嬉笑打鬧的聲音,那麼遙遠,像另一個世界。
林秀秀在劇痛中掙扎著摸向口袋裡的手機,憑著記憶按下緊急聯繫人的按鍵。
嘟——嘟——嘟——
無人接聽,裴京寒的號碼,她已經打不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