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其他類型> 目錄頁> 第18章 下鄉知青的心機未婚妻18

第18章 下鄉知青的心機未婚妻18

2026-08-11 17:31:38 作者: 棲風遲

  陳俊青自從下鄉起就在學校教書,家裡就他一個孩子,父母時常記掛,隔三差五就寄東西來。可這一回,是他頭一次過得這樣苦。

  石場的活太重了,每天都要搬運石塊,不吃飽根本撐不住。最後還是張勁松把糧票給他墊上,才讓他有口飯吃。

  這天吃晚飯時,夏妧看出傅雲舟有些心不在焉,筷子夾著菜半天沒動。不用問,她也知道原因。

  傅雲舟重情重義,雖說對田甜有些不滿,但陳俊青和張勁松畢竟是他實打實的好兄弟。如今陳俊青落得這般田地,他嘴上不提,心裡卻總翻來覆去地想,忍不住唏噓。

  夏妧夾了一筷子肉放進傅雲舟碗裡,溫聲道:「雲舟,待會兒我們去看看陳俊青吧,剛蒸的饅頭給他捎上兩個。」

  傅雲舟一怔,有些意外:「妧妧,可他一向向著田甜,沒少欺負你啊。」

  夏妧不在意地笑了笑:「雲舟,我記得當年伯父伯母有大半年沒給你寄生活費,你性子倔不肯低頭,那會兒陳俊青可沒少接濟你。況且我也沒做什麼,就是送兩個饅頭罷了。」

  夏妧從來不是善心泛濫的人,她看人一向准,陳俊青認死理,從前對田甜掏心掏肺,不過是因為同住幾年的情分。

  可這回的事情已經在他心裡撕開一道口子,夏妧準備在他最難的時候雪中送炭,他反而會對田甜由愛生恨,往後未必不是一把好使的刀。

  更何況傅雲舟心性純正,能這麼快接納自己,多少是因為她表現出來的良善大度,也摻著他心裡那份抹不去的愧疚。這些東西攪在一起,才釀成了他如今這份帶著補償意味的深情。

  她不能也不打算毀掉自己在他心裡的樣子,她要把傅家的愧疚攥在手裡,讓他們一輩子都把自己捧在手掌心。

  所以一些事情,必須有人替她做,顧笙性子太柔,並不合適,陳俊青就不錯。

  來鄉下已經好幾個月了,傅家老兩口給他們寄過一回東西,知道鄉下不比城裡有供應糧,寄來的全是吃的。夏妧又拿了幾塊桃酥用手帕仔細包好,這才跟著傅雲舟往石場去。

  夏末秋初,天氣總算涼快下來,可石場依舊是另一番天地。烈日曬過的石頭蒸騰著熱氣,空氣里浮著一層細灰,混著汗水乾涸後的酸餿味。

  傅雲舟趁著工人們歇息的空當,問了好幾個人才打聽到陳俊青的位置。

  他一路小心護著夏妧,等見了人,臉色便沉下來,忍不住道:「現在知道錯了吧?從前你那樣對妧妧,如今她不記仇,還來給你送吃的。」

  夏妧輕輕拉了拉傅雲舟的袖子,不讓他再說下去,轉而朝陳俊青彎了彎眼睛,笑容溫和:「陳同志,你是雲舟的二弟,我知道的。從前你對我有看法,我也不敢靠得太近,怕惹你煩。今天聽說你缺糧,我蒸了饅頭,拿幾個給你,希望你別嫌棄。」

  她把籃子往前遞了遞,裡面臥著幾個白胖的饅頭,還在冒著些許熱氣,旁邊手帕包著的桃酥洇出淡淡的油香。

  陳俊青光是聞著味,喉頭就不自覺地滾了一下,這些天他吃的全是粗糲的窩頭和稀得能照見人影的菜湯,早忘了細糧是什麼味道。

  他抬眼看向夏妧,她的目光澄澈坦蕩,沒有一絲雜質,也沒有施捨的意味。那一刻,鋪天蓋地的愧疚像漲潮一樣湧上來,幾乎把他吞沒。

  從前夏妧做的種種,此刻在他心裡全都有了說得通的由頭。她不愛理他,分明是他自己一上來就橫挑鼻子豎挑眼。

  他看到顧笙幫她打掃衛生,就罵她是資本主義嬌小姐,卻從頭到尾忘了她的身體本就不好。

  而如今他落到這般田地,連田甜都躲著他不露面,除了張勁松還肯正眼看他,旁人全把他當賊防著。反倒是夏妧和傅雲舟,願意踏進這灰撲撲的石場來看他,還給他送來熱饅頭。

  這份雪中送炭的情分,說不感動,那是假的。

  「快吃吧,還熱著呢。」夏妧又遞過一隻水壺。

  

  陳俊青不再客氣,抓起饅頭就咬了一大口,饅頭鬆軟溫熱,嚼在嘴裡泛著淡淡的甜。他狼吞虎咽地連著吃了兩個,噎得直伸脖子,灌了半壺水才緩過勁來。

  可心裡頭壓著的那件事實在憋不住,他終於抬起頭,聲音有些啞:「妧妧,當初真的是妞妞把你丟在山上的嗎?」

  這話一出,夏妧還沒開口,傅雲舟已經接了話頭:「當然是真的,你以為妧妧會編這種瞎話?有些事我本來不想說,可你從頭到尾都對她有成見,覺得她裝模作樣。」


  「妞妞把她丟在山上,是我親耳聽到的。妧妧在山上凍了一夜,淋了雨,身子垮了,醫生說她以後再也不能有孩子。如果她是裝的,她會拿自己的一輩子去賭嗎?」

  傅雲舟說著說著,眼眶便紅了,顯然這件事過去再久,他始終沒能真正放下。

  陳俊青整個人僵在那裡,像被人迎面澆了一盆冷水。他從頭到尾都先聽了田甜的話,先入為主,無論夏妧做什麼他都覺得是裝樣子騙人。可他沒想到,真相竟然是這樣的。

  他緩緩低下頭,聲音沉得幾乎聽不見:「嫂子,對不起,是我錯了。」

  陳俊青性子高傲,向來不肯低頭認輸,能說出這句話,便說明他是真的打心底里認了錯,也真正認可了夏妧。

  夏妧笑了一下,語氣輕柔:「沒事的,你是雲舟的兄弟,自然也是我的兄弟。這次的事,我始終相信不是你偷的,只是我沒有證據,也堵不住旁人的嘴。」

  陳俊青猛地抬起頭,眼底亮了一下。這些天來,頭一回有人肯信他,便是張勁松都勸他回頭是岸。

  儘管清白一時半會兒還不了他,可夏妧這句話,就像黑屋裡忽然透進來的一線光,照得他心裡又酸又熱。

  他嗓子發緊,頓了好一會兒才繼續道:「嫂子,謝謝你願意信我。我不知道怎麼解釋才有人信,可那些東西真是妞妞給我的,而且我收到的不多,大半都被她們母女倆吃了。」

  他說到後面,臉色一點點灰敗下去。他無論如何也想不通,一個這么小的孩子怎麼能有這樣的心機。這分明是田甜母女聯手做局,把他往死里坑。

  不行,妞妞是他帶進學校的,他不能就這麼算了。他得去找校長把話說清楚,那些糧票就算拿去給貧困生加餐,也絕不能再填進那對母女的嘴裡。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