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盼兒差點維持不住臉上的表情。
不行你巴巴地趕過來幹嗎?
看我們笑話嗎?
你還有沒有把我當成好姐妹了?
只見關雪窈滿臉沉痛地道:「對不起,李姐姐,我不能背叛小花。」
李盼兒氣得半死:「你為了一個燒火丫頭,就要放棄我們姐妹之間的感情嗎?你忘記我們向天地發過的誓言了嗎?」
關雪窈抬頭望天,不讓傷心的眼淚落在潮濕的地面上。
「李姐姐,你怪我吧。可我真的是為了你好,殺人償命,一個人做錯了事就要接受懲罰。你是一個母親,要努力成為兩個孩子的榜樣啊!」
龍鳳胎聽得差點吐血。
李承望坐在地上,有氣無力地哭喊:「娘,我好餓,我想我爹。」
「餓了?我帶吃的了!嬤嬤,快把東西拿出來!」
鄧嬤嬤一臉平靜地打開了食盒。
李承望還真有點期待。
雖說出不去,但蹭一頓好吃的也行啊,獄卒給他們的飯食都是餿的,根本不能吃,他都已經餓得肚子疼了。
然後就看見鄧嬤嬤從食盒裡取出一個饅頭、兩個饅頭、三個饅頭……
「怎麼都是饅頭???」
關雪窈笑得一臉憨厚:「饅頭頂飽。細白面做的呢,可好吃了呢。」
來的路上她都沒忍住,不小心偷吃了一個。
李錦繡大怒,一腳踢飛了盤子,罵道:「帶這種東西過來,是想打發叫花子嗎?我可是國公府的小姐!我爹是國公府的世子!你快叫他們把我放了,否則等我爹知道,饒不了你們這些賤人!」
李承望默默縮回抓饅頭的手,目光偏向隔壁牢房。
那兩個蓬頭垢面的犯人如獲至寶地爭搶著從天而降的大饅頭,津津有味地吃起來。
百忙之中,甚至朝這邊感激地望了兩眼。
「……」
罷了,事已至此,不得不用底牌了。
鄧嬤嬤臉色不善地看著李錦繡。
不知感恩的小丫頭片子,回頭餓死你!
關雪窈一臉無奈地攤手:「看,我就說孩子沒學好吧?」
李盼兒冷笑:「妹妹現在是侯府千金了,自然看不上我這個深陷牢獄的姐姐。今兒還勞煩妹妹走著一趟,真是辛苦了。既然妹妹不肯幫忙,那就請回吧。我們娘仨會如何,就不勞妹妹操心了。」
「等等——」
李承望忽然站起來,朝關雪窈作了一揖,說道:「母親和妹妹言語無狀,還請姨母莫要放在心上。」
關雪窈嘆氣:「我不生氣。你娘和妹妹就這個脾氣,我都習慣了。」
李承望消瘦的小臉上浮起一抹苦笑,滿眼的哀傷。
「姨母不願施以援手,承望是理解的。只是我和妹妹傷病未愈,無法在這陰濕之地久留。姨母能不能心疼我們,替我們給父親帶個口信?就算不能出去,好歹,好歹也讓我們見一見親生父親啊。」
關雪窈一下子心軟了。
孩子想見爹,多正常啊?
她也想見爹了,可她爹還在邊關打仗呢。
「行!姨母幫你們!」
*
今日朝會結束,一眾命官從乾清宮出來,順著石階緩緩往宮門的方向走。
一名身穿蟒袍的男子負手立在台階上,朝其他官員點頭示意,忽然之間長眉輕挑,向著來人展顏一笑。
「傅國公。」
這位年近五旬,卻風儀威重的男子便是當今大元朝碩果僅存的國公爺傅深。
大元開朝之初,曾一氣封了四位國公,後因降等世襲或抄家流放漸漸消失在歷史的長河中,到得本朝,就只剩下譽國公了。
這倒不是因為譽國公在開國時得過不降等的恩賜,而是因為上一任老國公會站隊,押對了寶,為後來成功上位的先先先皇保駕護航,這才使得譽國公府多出三代顯赫。
不過這聖眷到傅深這一代也算到頭了。
等他兒子承襲爵位時,就得往下降一等,稱為郡公,若是再無突出功績,接著往下降,那就是縣公、縣侯……
為這一門國國公的榮耀,傅深觀察多年,終於選定了效忠對象二皇子。決定效仿他曾曾祖父,輔佐二皇子登基,謀一個從龍之功。
因此在朝堂上對太子黨多有打壓。
譬如今日商討的太子遇襲一案。
「參見太子殿下。」
蕭衍溫聲免禮,轉過身,緩緩往台階下走去。
「今日國公爺在朝上,為何一力反對刑部插手此案,卻主張錦衣衛從旁協查?」
他聲音和緩散漫,似乎只是隨意找個話題交談。
傅深也未在面上露出任何不妥之處,落在他身後,老神在在地回道:「這幫刺客竟敢在太子回京途中刺殺,行事太過猖狂。錦衣衛直接聽命於聖上,由他們從旁協助,乃是陛聖上看重太子。」
蕭衍認真地點了點頭,道:「孤也這麼覺得。」
「再說錦衣衛最拿手的就是拷問犯人,此次殿下帶回來的那三個活口,身上定然有幕後兇手的線索。只要一通手段下去,何愁撬不開那母子三人的嘴?」
蕭衍似乎有些不忍:「可那畢竟只是婦孺之輩……」
傅深笑了:「殿下莫要婦人之仁。那三人竟敢在殿下的飯菜中下毒,企圖毒殺在先,見計劃不成,又將刺客引入驛站在後,實在罪大惡極!現在很多大案,正是由不起眼的婦人和孩子做引,放低受害者的戒心,實在不必將他們當做尋常婦孺看待。」
蕭衍一臉受教,也笑了起來:「說起那三人,倒是有樁趣事和國公爺分享。」
傅深道:「哦,是什麼?」
蕭衍道:「那婦人李氏竟口口聲聲說自己是譽國公府傅世子的人,連那對龍鳳胎也是傅世子的孩子。雖然孤瞧著那兩個孩子眉眼間依稀有些眼熟,可那樣的膽大包天之徒,怎麼可能會是國公府的子嗣呢?」
傅深驚得險些被地上的石磚絆倒。
蕭衍好心地扶了他一把,關心道:「國公爺無礙吧?這石磚怎麼翹了一個角?宮人也不來修修,真是懶怠了。」
大冷的天,傅深硬是驚出一身冷汗,用力拉住蕭衍的手問:「這麼大的皇宮,宮人總有疏忽之處。先別管這個了。殿下,您剛才所說可是真的?那三個逆賊當真說過攀附國公府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