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輕不重的一句話。
刀墨聽了卻嚇得額頭冒汗,連忙認錯:「殿下說的是,是屬下思慮不周了。」
哎呀,娘呀!
這殿下對關六姑娘是不是有點太看重了?
還說對人家沒意思呢?
這看著也不像那回事兒啊。
劍青橫他一眼,嗤笑:「沒出息,難怪到現在還是個光棍。」
不像他,已經有了香香軟軟的小閨女。
都會喊爹爹了呢~~
刀墨:「……」
不是。
我打光棍是因為沒遇見合適的好嗎?
你這說得跟我沒人要似的。
刀墨立刻轉移話題:「殿下,大理寺那邊傳來消息,關於李氏三人虐殺多名女子的卷宗已經從各地送入京了。想必再過不久,這三人就再也掀不起風浪了。」
蕭衍淡淡道:「嗯,注意著點,別提前走漏了風聲。」
「屬下明白。」
*
事情果然如蕭衍所料,雖然兩家要退婚的事鬧得沸沸揚揚,可十天過去了,竟依然沒個結果。
只因那日賞梅宴結束後,次日一早,譽國公傅深便帶著傅盛銘去陳府外負荊請罪。甚至在尚書府外,將傅盛銘打了個皮開肉綻。
這一套操作下來,陳府倒不好在這個時候執意退婚了,以免落個無情刻薄的名聲。
也怕弄巧成拙壞了自家女兒的清名。
為著此事,陳蓉心情很是不快,從前怎麼看傅盛銘怎麼歡喜,如今卻覺得噁心得要命。
一想到自己差點對這種人託付終生,眼前就一黑一黑又一黑的。
屋裡的丫鬟們看在眼裡,生怕自家姑娘氣出個好歹來,就到外頭打聽京里的新鮮事給她聽。
正好近來枕月樓新來的說書先生很有意思,便想著法兒地勸她出門散心。
至於李盼兒那邊,則是氣得險些砸了屋子。
國公府這群爛心肝的玩意兒,都到這份上了,居然還死皮賴臉地不肯退婚!
平日瞧著倒像是有多重視錦繡和望哥兒似的,可一涉及到國公府的利益,這兩個孫兒也只能往後靠了。
李盼兒不甘心。
她拼了命才生下這一對兒女,又是這樣的百般聰慧,難道只能得一個庶出的身份?
不——
或許他們打的是把孩子記在陳蓉這個嫡母名下的主意?若是如此,自己豈不是一輩子都跟世子妃這個尊位無緣了?
一想到這個可能,李盼兒就急得坐立不安。
當日傍晚,傅太太就把她叫了過去,主動提起了納妾一事。
李盼兒心裡一涼,急道:「太太,賤妾不敢奢望名分。只要能留在國公府照顧兩個孩子還有世子爺,我就心滿意足了。」
該死的老虔婆,為何突然就改了主意?
之前不是怕傅盛銘屋裡有人,會惹得陳府不快,所以一直壓著她嗎?
她要是成了姨娘,再想要扶正可比直接以正妻的身份進門要難得多。
一提起這事傅太太就忍不住生氣。
怕陳家不高興?
陳家現在還能高興得了嗎?
與其讓孫子孫女被人罵作奸生子,還不如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把李盼兒抬為姨娘。
畢竟哪個男人沒有三妻四妾?不過是婚前婚後的問題罷了。
回頭等陳蓉進門,銘兒既有了出身尊貴的正妻和得力的岳父,又有可以暖床的李氏,甚至連孩子都是現成的。
至於陳蓉不肯嫁?
傅太太冷笑幾聲。
這天底下除了清清白白明媒正娶的婚事,還有的是那等腌臢不體面的苟合。
她要是不識好歹,自己也不介意讓她一輩子都抬不起頭來。
橫豎這陳蓉生是傅家人死是傅家鬼,由不得她拒絕。
傅太太閉了閉眼,右手緩緩捻著佛珠,說道:「你只有兩個選擇。一個是收起你那套清高自愛的樣子,老老實實做妾。二麼,就是滾出國公府。」
李盼兒臉色一白,強忍片刻,終究屈辱地答應了。
可一出主院,她眼裡的屈辱立刻退去,只餘下一片冰冷的清明。
本來不想把事情做得這麼絕,是你逼我的。
*
「姑娘,門房送來一封信,說是給你的。」
小花捧著信,親熱地遞給關雪窈。
關雪窈正靠在暖炕上,一邊啃著于氏一早讓人送來的脆棗,一邊含含糊糊地問:「上面寫的什麼呀?」
小花憨厚地表示:「姑娘,奴婢不識字。」
關雪窈笑了:「我也不識字,那你去叫個識字的進來。」
小花高高興興地哎了一聲,轉身出去請了鄧嬤嬤進來。
鄧嬤嬤一見桌上那一盤棗核,便忍不住念叨起來:「姑娘,別一下子吃太多了,回頭胃裡反酸水,真不舒服了怎麼辦?」
「嬤嬤放心吧,我身體可好了,從小到大都沒生過病。」
邊說邊啃啃啃。
鄧嬤嬤:「……」
行吧。
「信上寫得什麼呀?我瞧瞧。」
她接過小花遞來的信箋打開來,先誇了一句:「喲,這字兒倒是寫得不錯,是很漂亮的簪花小楷呢。說起來,姑娘您裝病不上學也有幾日了,咱們是不是該回去上課去?您跟著先生好好學,以後也能自己看信不是?」
關雪窈學壞了啊。
為了不上課,都會裝病撒謊了。
一開始她只是覺得字寫得難看沒面子,順口跟鄧嬤嬤說不想上學,鄧嬤嬤就以她身體不適為由請了一天假。
然後,整個侯府的人都來給她送溫暖了。
這幾日,關雪窈小點心吃著,小果子啃著,小笑話聽著,小姐姐哄著,日子甭提多舒坦了。
她仰頭望著窗外,一雙眼睛因為愧疚而發紅,微微哽咽:「我真是太不應該了啊。」
小花心疼壞了。
「姑娘,您別哭啊,不識字咋啦?奴婢也不識字呢!」
關雪窈搖搖頭:「小花,咱倆不一樣。我有人給我寫信,你沒有。」
小花:「……」
我就多餘安慰你!
鄧嬤嬤無奈地抽了抽嘴角,低頭看起手裡的信箋,臉色卻漸漸古怪起來。
關雪窈好奇:「上面說什麼呀?誰給我寫的?」
鄧嬤嬤抬起頭:「是李盼兒。她寫信邀請您今兒下午去枕月樓一聚,說是有個秘密要告訴您。還說她之所以和傅世子在一起,其實是有不得已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