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雪窈問:「什麼原因?」
「信上沒說。姑娘,您要去嗎?」
關雪窈迅速啃完最後一口棗肉,隨手把棗核丟在青瓷盤子裡,起身道:「當然得去。」
陳蓉昨兒在枕月樓聽了一天說書,心情倒是好多了,於是今兒同一時間又到了枕月樓。
她在門口下了馬車,輕車熟路地上了二樓包廂。剛走到樓梯口,就看見一道熟悉的身影鑽進隔壁廂房。
她臉上一喜,立刻就要開口叫人。
身旁的丫鬟提醒道:「小姐,裡面有人,好像是那個李氏。」
陳蓉一頓,臉色微微一變,輕聲道:「待會別出聲。」
丫鬟意會地點了點頭。
於是主僕二人走進提前訂好的包廂里。
李盼兒今日穿著一身桃紅繡纏枝花的衣裙,頭上簪著一支桃花金簪,打扮得明麗動人。
看見關雪窈進來,她頓時露出幾分淡淡的笑容,一臉毫無芥蒂的樣子。
然後就見關雪窈像只猴子似得往旁邊一跳。
脖子猛得一轉,眼睛呼得一瞪,嘴裡發出咦的一聲?
「居然沒用杯子砸我?李姐姐你挺通情達理啊。」
關雪窈一臉欣慰地在她對面坐了下來。
李盼兒:「……」
算了,她要是能猜到傻子想幹什麼,那也離傻子不遠了。
李盼兒提起桌上的水壺,倒了一杯茶推到關雪窈跟前,輕柔地說道:「窈窈,我知道你看不起我。覺得我不應該搶陳大姑娘的未婚夫,是不是?」
關雪窈可是個老實人,於是很誠實地回道:「可不是嘛。你說你們這事乾的,放我們鄉下那腦袋都得被打破。」
李盼兒:「……」
雖然有了心理準備,可還是好生氣怎麼辦?
算了。
再忍忍。
李盼兒表情頓時落寞下來,有點難過地說:「其實,我一開始也不知道他有未婚妻。」
關雪窈一聽這話就來勁了,義憤填膺地問:「李姐姐,你告訴我,是不是他假裝單身引誘你的?」
達南哥說了,這外頭好多渣男明明都有家室了,還假裝單身欺騙未婚少女。
沒想到傅盛銘居然是這種人啊?
真是白叫他姐夫了!
呸!
李盼兒眼神微閃,並不正面回答這個問題,只是露出一副我也無力拒絕的表情,任由關雪窈去猜。
關雪窈還真得信了,當下就要去譽國公府找傅盛銘算帳。
李盼兒連忙拉住她:「不,你別去!我相信他是有苦衷的。」
「啥苦衷也不能耍流氓啊!那有苦衷就能幹壞事的話,外頭不到處都是搶劫犯殺人犯了?」
關雪窈握著拳頭,眼神堅定。
「這種人渣敗類,我今天不把他腦袋打出屎,我就不姓田!」
李盼兒:「……」
知道你以前叫田大花好了吧?
李盼兒都有點懵逼了。
那一般人聽見這種話,不都意思意思安慰兩句就結束了嗎?
這人怎麼還較真了?
真要讓她打上國公府,自己不就完蛋了呀?
於是包廂里出現了這樣一幕。
「李姐姐,你鬆手,我這就去打他!」
「不,妹妹,你別去。他畢竟是孩子們的爹呀!」
「這種人渣也配當爹?西瓜上面插朵花都比他強!」
「不不不,當我求你了!算了吧,我不怪他!」
「我知道你是個沒出息的。放心,我會替你出頭的!」
「不准去!不准去!你聽到了沒有?」
「你快點鬆手啊,再不鬆手,我就不客氣了啊。」
「不松,不松,死也不松——啊!!!!!」
咻————————
哐當—————————!!!!!
關雪窈感覺渾身一輕。
咦?
人呢?
她有點困惑地轉過頭,發現李盼兒居然卡在了窗戶上,頭朝外半個身子掉出窗外,那渾圓的屁股卡在窗欞上使勁地扭啊扭。
「救……救命啊!快點救救我!」
關雪窈嚇了一跳,連忙走過去把她拽回來。
「李姐姐,你說你這是幹啥呢?他禽獸他的,你別想不開呀。做錯事的又不是你!」
李盼兒:「!!!」
明明是你把我甩到窗戶上的!
現在她感覺腰部一陣刺痛,肯定是淤青了!
李盼兒深吸一口氣,緊緊拉住她,艱難地說:「好妹妹,剛才有些話我沒有說明白。其實也不能怪他,他真的有苦衷。」
關雪窈一臉嫌棄。
「渣男就渣男,還苦衷呢?」
李盼兒心裡罵罵咧咧。
不能再被關雪窈牽著鼻子走了,自己好不容易才打聽到陳蓉的動向,錯過了就很難再有這麼好的機會了。
不錯。
她今天故意約關雪窈出來,就是想把傅盛銘是個羊尾的消息宣揚出去。
只要這消息一傳出去,保管整個大元都沒有女人想嫁給他,這世子妃之位就非自己莫屬了!
當然這件事的影響太大了,絕對不能從自己口中傳出去,要不然整個國公府都饒不了她。
關雪窈這莽撞的性子就很適合背鍋啊。
再加上陳蓉親耳聽見自己的話,陳家也有了強行退婚的理由,沒必要顧念國公府的顏面了。
李盼兒嘆了口氣,有點猶猶豫豫地說:「好吧,妹妹,我可以告訴你。但是你要答應我,絕對不能告訴第三個人。」
這是有秘密啊?
關雪窈立刻來了興趣,捂著自己嘴巴,含含糊糊道:「哩放心,窩嘴最嚴了。」
「其實……世子爺他……那方面不行。」
關雪窈畢竟是在鄉下長大的,鄉下人嘴裡沒個輕重,這男女之事她也聽說過一些,於是秒懂了李盼兒的意思。
她猛地瞪大了一雙眼睛,呼吸都有點興奮起來。
「你說啥?他不行?!那你們倆……不對啊,那你們倆的孩子是怎麼來的?難道是後來才不行的?」
關雪窈一邊摸著光滑的下巴,一雙水靈靈的眼睛咕嚕咕嚕轉,顯然對這個話題感興趣極了。
李盼兒有點無語。
果然啊,只要是涉黃的話題,哪怕是個傻子她也愛打聽。
「傅世子身體有疾,對別的女人都提不起興趣,就是有心無力。只有在我面前,他才能做一個真正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