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衍很痛快地答應下來。
「那就請關六姑娘的馬車跟著孤的馬車走吧。」
關雪窈歡快地點點頭,忽然想起什麼似的,朝他伸出一根削蔥般的手指晃了晃。
「你等我一下,我先跟我朋友道個別。」
說完,又蹦蹦跳跳地朝那年輕的禁衛軍跑過去。
「大哥,我去譽國公府了。你好好當差,我下次再來找你玩兒啊。」
禁衛軍:「……」
你還挺自來熟的嘞。
其他人:難怪關六姑娘口口聲聲說太子殿下是她的好朋友!這天底下但凡和她說過話的,有哪個不是她朋友嗎?
蕭衍唇角幾不可見地抽了抽,等她忙完了上了車,這才轉身上了自己的馬車。
今日的譽國公府格外熱鬧。
陳尚書一下朝,就馬不停蹄地回府接上陳太太,然後快馬加鞭地趕到怡親王府,拉驢似得拉上了媒人老怡親王,最後緊趕慢趕地來到譽國公府。
一進門就嚷嚷起來。
「傅國公,我把媒人和信物都帶來了,你在退婚文書上畫個押,再把我家的信物還回來,這事就算了了。」
譽國公和傅太太坐在堂上,滿臉的不高興,竟連茶也只上了老怡親王那一杯。
好在陳尚書和陳太太也不渴。
容光煥發的兩張臉簡直像是飲了仙露。
這時,一名玉雪可愛的五歲男童從門廳處走進來,神色裡帶著擔憂。
譽國公皺眉道:「望哥兒,你來這裡做什麼?」
李承望朝著三位客人一禮,奶聲奶氣地開了口。
「祖父,我母親到現在都沒回來,孫兒很擔心她,想來問問陳尚書,我母親何時能回府?」
這孩子模樣周正,眉眼頗有幾分端方正直,看得老怡親王連連點頭。
於是開口對陳尚書二人道:「如今婚也退了,是不能繼續扣著李氏不放,你們什麼時候把人送回來?」
陳太太卻對這一雙奸生子怎麼看怎麼不順眼,饒是這李承望說話行事都算規矩,可也是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
「你父親都沒有娶妻,你哪來的母親?」
李承望眼中閃過一抹暗色,回話卻仍舊恭敬有禮。
「陳夫人教訓的是。那麼敢問,我娘眼下在哪裡?陳大姑娘所求既已成了,也該放我娘回來了吧?」
李氏並未抬為妾室,若是李承望問他姨娘在哪裡,陳夫人還打算再抬一次槓,卻沒想到這小子直接問他娘?
陳太太有點不明白,究竟是這孩子年紀小,還是心機深沉?
若是後者,蓉兒真嫁進來,這後半輩子的苦怕是吃不夠了。
轉念一想,幸好現在婚事已經退了,這譽國公府如何,都跟他們陳家沒關係了。
陳尚書雖然在大朝會上攻擊性十足,但一般場面上的態度還是有的。
「小公子不必著急,你娘眼下好好的,很快就能回來。」
可就是不說清楚什麼時候回來。
李承望不急才怪。
父親落到這個田地,很大一部分就是因為他娘。
如今就連祖父祖母也恨透他娘,連帶著對他和妹妹也沒有之前那般喜愛了。
若是娘親不回來,他們倆以後在國公府的日子還不知道會怎麼樣?
傅太太聽出陳尚書在打太極,於是冷笑了一聲。
「陳大人,陳太太,這李氏是我們國公府的女眷。昨兒竟然被你們陳大姑娘綁走了!這事要說出去,也不知你們家女兒還要臉不要?今兒你們要不把人送回來,這退婚文書我們不簽,信物我們也不還。」
陳太太才不怕她這一套,聞言也冷笑起來。
「聽傅太太這意思,你們譽國公府是打算抗旨不遵嗎?若真是如此,我夫君定然是告要到聖上面前去的。」
傅太太頓時黑了臉。
「我哪有那個意思?你別胡說八道!」
「既然沒有,那就快些把信物還回來,再把這退婚文書籤了。拖拖拉拉的,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們國公府沒了我陳家這門親事,就娶不上兒媳婦了呢。」
傅太太氣得連貴婦人的體面都快維持不住了。
譽國公一拍茶几,喝道:「行了,簽就簽,把東西還給他們!」
說著,接過那文書,提起筆來就寫下名諱。
傅太太也是氣得想殺人,衝著一旁的下人怒罵。
「沒點眼力見的,那些不值錢的玩意兒還收著做什麼?還不快給我丟過去。」
丫鬟戰戰兢兢地捧來了信物和田玉,也不敢真聽了傅太太的話,垂著頭把東西拿過去。
陳府嬤嬤立刻接過來照了兩眼,接著遞給陳夫人過目。陳夫人看完了以後又交給自己丈夫,陳尚書親眼查看沒問題,這才如釋重負地點了點頭。
「這樁親事到此為止。今兒大朝會的事,還望傅國公和傅太太莫要放在心上。想來有聖上指了太醫過來,傅世子的隱疾很快就能好起來。」
譽國公鐵青著臉道:「那就借陳尚書吉言了。」
陳尚書樂呵呵道:「這是應該的,那事情都結束了,老夫和夫人就先告辭了。」
兩人說著就起身往外走,連老怡親王這個媒人都沒顧得上。
「慢著。」
陳尚書一頓,回過頭來問:「國公爺這是還有什麼指教嗎?」
譽國公黑著張臉,冷笑一聲:「婚可以退,我們沒意見。但是陳大人啊,你女兒綁走了我國公府的女眷,這件事情連聖上都是知情的。你若不把人放回來,那我就只能去衙門告你女兒綁架良民了。」
陳尚書頓時走不動腳了。
蓉兒可是清清白白的大家閨秀,怎麼能為了個外室損了名聲?
他立刻笑了起來,說道:「瞧國公爺說的,您這是誤會了。我們沒想扣著李氏,待會兒立刻就派人將她原樣送回來。」
蓉兒也真是的,扣著那外室不放幹什麼?
譽國公冷笑一聲。
「行啊,一刻鐘內我若是沒有看到李氏,那麼陳大姑娘綁架國公府女眷的消息就會立刻傳遍京城。」
「一刻鐘?從國公府到陳家來回都不止這點時間,你這不是故意為難人嗎?」
陳夫人一下子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