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兒臣只是想給母妃一個驚喜,不知道會發生這種事啊。這都是商陸那個毒醫乾的!是他假借兒臣的名義,抓了那麼多無辜女子來試藥,兒臣是被他蒙在了鼓裡啊,父皇!」
二皇子哭得聲淚俱下。
端肅帝怒道:「老二,瞧瞧你幹的好事!還有你,太子,你昨日為何也在香山寺?」
蕭衍滿臉寫著清白。
「回父皇,兒臣奉父皇的旨意調查藥王谷,發現那商陸近來行事古怪。一番查探才知道,他竟在香山寺中用藥人試藥。本想抓他個現行,沒想到剛好有個藥人受不了,跑了出來,還引出後面那些事。兒臣也沒想到,這商陸竟然是二弟的人,明明二弟知道孤在調查藥王谷啊……」
二皇子怒氣沖沖地抬起頭,瞪他:「你是故意的!」
鬼才相信蕭衍事前不知道商陸是他的人!
端肅帝也不信,可老二這事辦得確實太不像話了。
他倒不在意那幾個試藥的百姓,而是老二明知他有心處理藥王谷,竟還私下拉攏藥王谷的大夫。
這是不把他的話當回事啊……
「太子,你明知香山寺有藥人,為何不提前營救?反而讓那些百姓徒遭如此多的折磨?」
這話可是明晃晃的誅心。
太子殿下破案有功,這是打算直接把他的功勞抹去啊?
聖上果然偏心眼。
二皇子原本還有些害怕,一聽端肅帝這話,整個人腰板都直了起來。
看來父皇最疼愛的還是他。
哪怕他做錯了事,也是想著先給太子抹黑。
那他的皇位不是穩了嗎?
蕭衍搭著眼,道:「回父皇,那香山寺乃是佛門清淨之地,平日裡香客眾多。二弟不僅派人守在山上,還收買了幾名寺里的武僧,兒臣幾次打探,皆無功而返。若非昨日關六姑娘誤打誤撞,恐怕也很難發現那處暗室。」
關弘感受到幾道打量的目光,立刻挺起腰板,甚至還補充了一句。
「不錯。昨日太子殿下帶人搜查了香山寺,帶回來幾名可疑的武僧。臣已經查明,那幾名武僧皆是江洋大盜出身,手上無一不是沾染數條人命。」
陳尚書道:「二皇子竟然遣用這等惡人,實在有失皇子風範。」
二皇子暗暗咬牙。
不是。
這陳瑞有病吧?
莫名其妙地咬他幹嗎?
陳尚書冷哼。
他可還沒忘記安遠侯府賞梅宴那日,是二皇子攔著自家夫人不給退親的!
二皇子黨暗暗著急。
這麼下去不行啊。
連陳尚書都開踩了,他們得想辦法撈人。
「聖上,二皇子雖行事不周,可到底也是一片孝心啊。殿下待聖上和貴妃娘娘,一向是孝順有加的,此事也是被那商陸給矇騙了。倒是那安遠侯府的六姑娘行事荒唐,上回譽國公府世子在晚香樓出事就有她的手筆,這回又這麼巧,偏偏讓她碰見了。微臣以為安遠侯教女不嚴,念在他領兵在外可暫不追究,但那關六姑娘必須嚴懲,否則還不知道要惹出什麼禍來?」
關弘一下子怒了。
這姓朱的在狗叫什麼?
當慣了二皇子的狗,一天不狗叫就難受是吧?
「朱大人,上回的事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我家小六可是一片好心,她治好了傅世子的隱疾。你若不信,大可以問一問傅國公。」
譽國公:「……」
關他什麼事?
你們說你們的,我現在就是個邊角料。
況且我家那點破事,這朝堂之上哪個不知道?
還用得著問?
譽國公氣悶。
關弘繼續輸出:「至於昨天的事,我家小六哪裡做得不對?是她不該救人,還是不該壞了二皇子的一片孝心?朱大人,你倒是跟我說個清楚!」
姓朱的漲紅了臉,支支吾吾地瞪著他。
關弘用力地瞪回去。
老狗,虧得我哥不在,要不然當場打爆你狗頭!
端肅帝頭疼。
這姓朱的怎麼回事?
一點眼力見都沒有。
你就算想給老二脫罪,也挑個軟柿子捏啊。
那關雪窈是什麼身份?關毅關弘兩兄弟素來最護短了,這不是找罵呢嗎?
似乎還嫌姓朱的不夠慘,一名侍衛手捧奏章忽然匆匆跑進大殿,口中高呼:「報——!西南八百里急報!」
文武朝臣頓時安靜下來,不約而同地望向那封奏章,臉色都有些嚴肅起來。
關弘更是心裡一緊。
西南急報?
大哥來消息了!
端肅帝接過奏章打開來一瞧,忽然大笑起來,聲音暢快極了。
「好好好,邊關大捷!安遠侯真乃虎將也,打得那夷狄節節敗退啊!哈哈哈,好,好!」
關弘懸著的心瞬間就放下了,轉頭睨了那姓朱的一眼。
姓朱的臉色難看,試圖躲回隊伍中。
關弘哪能就這麼放過他?
當即就跪下了。
「聖上,我家小六從小流落在外,吃夠了苦頭,這好不容易找回來,至今連親爹的面都沒見上一回。卻被朱大人如此非議,這叫一個懵懂天真單純弱小的小姑娘怎麼活啊?難道,她救人還救出錯來了嗎?」
端肅帝連忙放下奏章。
這個節骨眼上,可真是怪不了關雪窈一點。
太監總管接到眼色,麻溜地順著台階小跑下去,親自扶起了關弘。
「關大人,您這是幹什麼?快起來說話。」
端肅帝也道:「是啊,愛卿,你放心,朕是不會讓你家姑娘白受委屈的。朕知道,你侄女還小,她能懂什麼?她就是好心,一腔義憤。朕不僅不會罰她,朕還要賞她!就賞她黃金百兩,錦緞百匹。至於你……」
姓朱的撲通一聲跪了下來,大聲哀求:「聖上,微臣錯了……」
「大同知縣正好沒了,你就去那裡吧。」
大同那是什麼地方?年年被夷狄騷擾劫掠,地方知縣都死了好幾個了!
這不僅是連降三級,還直接要了他的命啊!
朱知縣當場暈了過去。
關弘立刻謝恩,一臉小人得志的表情。
端肅帝很滿意。
他就喜歡這種跋扈蠻橫的武將家屬,太懂事了他用著不放心。
「二皇子識人不清,險些釀成大錯,罰閉門思過一月。沈貴妃雖不知情,但到底教子不嚴,就罰俸半年吧。」
關弘差點沒笑出聲。
聖上問都沒問一句,就說沈貴妃不知情,這是明晃晃的偏袒啊。
不過這跟他家沒關係。
端肅帝看向蕭衍。
「太子破案有功,藥王谷的事還是交給你去辦。著刑部嚴刑拷問那商陸,務必問出藥王谷的位置,拿到藥王谷圖紙。」
「是。」
藥王谷藏在深山霧氣之中,谷中遍植藥草,多有毒性,普通人很難進入谷中。
好端端的要圖紙,聖上難不成是打那些珍稀藥材的主意?
這豈是明君所為啊?
朝臣們暗暗心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