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霜呆了一呆,忽然嗷的一聲,朝地上的秦顯宗撲過去。
「姐夫——啊!!!!!」
關雪窈甩了甩手,一臉語重心長。
「禁止肢體接觸哦。」
白霜卡在窗欞上,琵琶骨被木頭硌得生疼,委屈地嗚嗚嗚嗚哭了起來。
秦顯宗一聽她哭了,頓時心疼不已:「關雪窈,你欺人太甚!就算你爹打了勝仗,本官也不怕你!你休想欺負霜兒!」
關雪窈撓了撓頭:「你是她老姐夫,整這親熱樣兒,你不尷尬嗎?」
秦顯宗:「……」
不是。
姐夫就姐夫,什麼叫老姐夫?
他三年前才四十,也就比霜兒大十七歲,哪兒就老了?
「行啦,老人清場了啊。我們白姐姐正開心呢~」
白霜:「我沒有!」
關雪窈多善解人意啊?
一聽就知道白姐姐嘴硬呢。
她捂嘴偷笑了一下,伸手就把秦顯宗搡了出去。
秦顯宗剛站起來,腳下還沒站穩,緊接著又被她推了一個跟斗,嘰里咕嚕滾了出去。
包廂門外,蕭衍一臉震驚地看著滾出來的秦顯宗,連忙彎下身子關心道:「秦閣老,你沒事兒吧?」
秦顯宗看見他,也顧不上問他為何會出現在清風館,一邊拉著太子的手爬起來,一邊慷慨激昂地噴道:「太子殿下,你來得正好。安遠侯之女仗勢欺人,欺辱臣家中女眷,還請殿下做主啊!」
蕭衍一臉好脾氣地看著他,溫溫然道:「這其中是不是有什麼誤會啊?這樣吧,孤先問問關六姑娘。關六姑娘,這裡究竟發生了什麼事呢?」
關雪窈也挺不高興。
「挺大個官兒,說話可真不老實。算了,你也確實不是啥老實人。太子殿下,我們在這裡尋歡作樂呢,他忽然跑出來趕走了小官,還凶了白姐姐。看,把白姐姐都嚇哭了。」
白霜:「……」
我那是被你推哭的!!!
秦顯宗臉都黑了。
他在朝堂上兩次聽聞關雪窈的惡名,一直都覺得是那些人小心眼,連個姑娘都容不下呢。
此時此刻,才真正明白了那些受害者的心情!
關雪窈此人,絕非善類!
蕭衍聽完仍舊面不改色,語氣一如既往的溫柔。
「秦閣老,女子逛清風館並未觸及律法。您消消氣吧,這白夫人和令嬡雖然出格了一些,但也稱得上人之常情,您又何必大動肝火呢?關六姑娘,秦閣老也是愛女心切,看在孤的面子上,你就不要同他計較了。」
關雪窈看著他比小官還好看的臉,無奈地嘆口氣。
「那好吧,你是我的好朋友,這個面子我當然要給。」
秦顯宗:「令嬡?什麼令嬡?」
恰在此時,秦妙音悠悠轉醒,頂著一臉血糊糊,懵懵地問:「這是哪兒啊?怎麼這麼多人?」
她剛剛好像做了個噩夢,有點記不清了。
嘶——她腰肉怎麼這麼疼啊?哪個王八蛋掐她了?
秦顯宗臉色瞬間黑成鍋底,大聲怒喝:「妙音,你怎麼也在這裡?」
秦妙音一下子就給嚇醒了。
「爹!那個……我……我們……」
陳蓉捏了她一把,小聲提醒:「陪你姨母來的。」
「對,我們是陪姨母來的!」
爹對姨母那麼好,一定不會責怪她的!
姨母素來疼她,想必護著她也是心甘情願的吧!
這姓陳的雖然陰險無恥,但腦子是真好用啊。
但這也不是她掐她兩次嫩腰肉的理由,而且兩次都掐在同一個地方!
秦妙音轉過頭,狠狠瞪了她一眼。
白霜差點暈過去。
這死丫頭怎麼胡說八道啊?
「妙音,你說什麼呢?不是雪窈妹妹逼著我們來的嗎?」
秦妙音剛剛是被突然出現的老爹嚇懵了,話一出口就反應過來不對,可說都說了,現在再來改口豈不是前後矛盾?
爹爹可沒那麼好糊弄。
還是辛苦姨母幫她擔著點吧,往常姨母不是說最疼她了嗎?
「姨母,事到如今,還有什麼可瞞的呀?」
白霜眼睜睜看著秦顯宗臉上露出懷疑和怒火,頓時眼前一黑,身子跟著搖晃
一名小官偷聽半晌,得知這白夫人確實是單身,立刻意識到贖身的機會來了。
只見他一個靈活地閃身,突然出現在白霜身邊,扶住她的細肩,一臉擔憂。
「姐姐,你沒事吧?這位大人好兇啊,把姐姐都嚇壞了,不像弟弟,只會關心姐姐的身體。」
秦顯宗瞪著那野男人搭在白霜肩頭的手,心裡騰地升起一股怒氣。
偏蕭衍還在一旁感嘆:「原來青樓也有真感情,真是漲見識了。」
秦顯宗只覺得胸口一痛,忽然瞪大眼睛,噗地噴出一口血來。
「爹——!」
秦妙音嚇壞了,連忙推開茶案跑出去喊人。
蕭衍低頭看了眼倒地不醒的秦顯宗,輕輕挑了挑眉,抬頭看向一臉老實的關雪窈。
「來這裡,是誰的主意啊?」
關雪窈和陳蓉對視一眼,忽然齊齊伸出手指向白霜。
「她!」
白霜這回是真得氣吐血了,眼睛一閉,就暈了過去。
小官:「姐姐——!」
現在該抱誰的大腿呢?
聽說是這個最漂亮的姑娘出的錢……
那……………
關雪窈一臉嫌棄:「一個兩個的,身體都太差了,要加強鍛鍊啊。」
小官:「……」
算了,他還是走吧。
陳蓉微微笑了一笑,站起身來,款款福身道:「太子殿下,窈窈,我還有點事,先走一步了。」
關雪窈連連點頭:「讓我的馬車送你唄。」
陳蓉笑著道:「不用了,我請秦姑娘載我一程便好。」
說完便逕自下樓,秦府的小廝滿臉驚慌地從她身邊跑過,她伸出手,攔住了步履匆匆的秦妙音。
「你幹什麼?我沒空跟你鬧!趕緊讓開!」
陳蓉神色淡淡:「我若是讓開了,只怕你要後悔終身。」
秦妙音大怒:「你什麼意思?」
陳蓉冷哼一聲,纖纖素手掩了唇,附耳低語。
秦妙音臉色大變,一把拉住她,漂亮的眼眸里壓抑著熊熊怒火。
「陳蓉,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胡說什麼?我爹和我姨母,那怎麼可能?!!」
陳蓉輕輕抽回手,淡定地道:「是不是胡說,你自己仔細想想不就知道了?有些事終是紙包不住火,但凡你仔細地瞧一瞧,便能知曉真相如何。還是說……你害怕這件事是真的,所以不敢面對現實?」
秦妙音瞬間白了臉色,神情是被一語言中的心虛。
陳蓉嗤笑:「我有時候真的懷疑,就你這麼一個遇見事就鑽進殼子裡的人,是憑什麼和我爭上這十多年的?」
「陳蓉,你,你憑什麼這麼說我?」
秦妙音方才在廂房裡刻意忽視父親和姨母有私情的懦弱,被她如此冷酷無情地撕開,一時間愧疚、惱怒、無措一齊翻湧上來。
陳蓉卻只輕飄飄地看她一眼,便款款離去了。
秦妙音站在台階上久久不動,只覺著腳底生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