搭子都走光了,關雪窈也待不下去,叫來了老闆付帳。
老闆進門先掃了眼蕭衍,立刻驚為天人,尤其是那一身儒雅克制的氣質,真想立刻叫頭牌過來近距離學習一下。
「誠惠,五百兩。」
關雪窈掏錢的動作一頓:「你說多少?」
老闆微笑:「五百兩。」
關雪窈頓時呼吸困難,捂著胸口想要死過去。
老闆語氣親切:「本店有大夫坐鎮,客人需要嗎?」
關雪窈:「……」
「本姑娘身體好的很,一拳能打兩頭牛!五百兩,拿去!」
這吃錢的魔窟,到底啥家庭才能消費得起啊?
真當她爹在外面拼死拼活容易啊?
她可是個孝順女兒,才不會拿自己親爹的血汗錢出來揮霍!
其實這裡的小官也就那樣吧,跟她達南哥比差遠了。
還是家裡的男人實惠啊。
關雪窈雖然心痛得滴血,但面上裝得跟沒事人似的,而且她相信老闆和蕭衍一點都沒看出來。
剛出了廂房,那頭牌小官輕盈盈地奔過來,渾身一股子藥油味兒。
沒辦法,胸口都讓關雪窈捏青了。
剛剛拿藥油推了一下。
頭牌歇了一會兒,到底還是鬼迷心竅地想跟關雪窈走。
關鍵她真得很大方,哪怕是手重呢,只要藥油管夠就行。
「大小姐,你下次什麼時候來看我啊?」
關雪窈一臉正直地看著他。
「來啥來啊?我可是個本分人,今兒要不是白姐姐哭著鬧著要來,我才不會來呢。你也是,挺大個男人,不想著靠自己的雙手吃飯,咋還來這種地方幹活?太不像話了!別送了,我走了。」
說完,義正言辭地揚長而去。
頭牌緩緩轉過頭:「怎麼了這是?之前就屬她笑得最大聲啊。」
老闆一臉嫌棄:「嫌貴唄,穿得人五人六,倒是挺摳。」
頭牌:「……」
爹嘞,高看她了,差點跟了個死摳。
頭牌毫不留戀地轉身上樓了。
出了清風館,關雪窈那肉疼的勁兒還沒緩過來,皺巴著小臉,嚴肅地問:「蕭衍,你怎麼會在這兒?這種地方是你一個太子應該來的嗎?」
蕭衍:「……」
我還沒問你呢,你倒是問上我了?
再說逛樓子的時候你不是挺高興的嗎?
錢沒了,你知道肉疼了。
蕭衍淡淡道:「你身子如何了?昨日忽然暈過去,本想找個機會去侯府探望你的,不曾想你竟還有力氣來清風館。怎麼,不怕你那個達南哥知道嗎?逛清風館這樣的事,可不是所有男人都能接受的。」
關雪窈立刻道:「是白姐姐帶我來的!我都是逢場作戲!我有苦衷,真的!」
一個體貼的女人,不應該把風花雪月的事帶回家,哪怕達南哥是個賢惠的男人。
她真是優秀到沒邊了。
哪怕見識過風塵男子,也不曾迷了眼睛,還知道回家呢。
誰娶了她真是燒了八輩子高香!
蕭衍看她一眼,臉上露出一個溫和的笑來。
「我自然是信你的。你一定是被人引誘了,才會來這種地方。對了,你身子好點了嗎?」
關雪窈頓時感動得兩眼淚汪汪。
「我身體很好。蕭衍,你人真好。只有你,這種時候還記得關心我的身體。」
真不愧是她的好朋友!
蕭衍壓了壓過分上翹的嘴角,溫聲道:「我自然是理解你的。」
關雪窈點頭:「回頭達南哥發現了,我就這麼跟他說。」
蕭衍:「……」
關雪窈蹦蹦跳跳地進了侯府大門。
刀墨見蕭衍神色如常,頓時欽佩不已。
「殿下,您不愧是能幹大事的,這種事都能忍,二皇子絕不是您的對手!」
說起來他家殿下的人生真是充滿了坎坷,愛情和事業都有那麼大的絆腳石。
不僅要防著那個叫達南哥的,連小官的誘惑都要一力剷除。
真是太不容易了。
蕭衍笑容溫和極了:「你去刑部走一趟。告訴關侍郎,案子得查,管教孩子也不能放鬆。」
刀墨:「……」
不是。
合著是在這兒等著呢?
真不要臉啊,這麼大人了還告家長!
蕭衍表情很正經:「她畢竟是孤帶回京的,孤對她有一份責任。」
刀墨忍不住了:「那李氏和兩個孩子也是您帶回京的啊,現在人都沒了。」
蕭衍轉頭睨他:「你說的有道理。那來年祭日,你替孤在他們墳前燒點紙吧。」
刀墨:「……」
他們有墳嗎?
沒聽說譽國公府給他們收屍啊?
「屬下這就去刑部!」
*
秦府一下子抬回來兩個主子,秦太太嚇壞了,連忙使人去請大夫,又東西兩邊地跑著。
她看了眼心事重重的女兒,怒氣沖沖道:「到底怎麼回事?你爹和你姨母是怎麼暈過去的?」
秦妙音張了張嘴,吐出一句:「今兒姨母帶我們去逛清風館了。」
秦太太簡直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麼。
愣了好半晌,她才回過神來,深吸了一口氣,壓著聲音問:「你說什麼?你姨母帶你去逛清風館?!」
秦妙音一臉平靜地點點頭。
「我,陳蓉,關雪窈。」
「……」
秦太太扶著茶几慢慢坐下來,伸手端起茶盞喝了一口,重又擱回茶几上。
瞧著跟沒事人似的。
秦妙音道:「娘……」
下一刻,秦太太炸了。
「娘什么娘?你別喊我娘!你們是我娘!我的天爺啊,霜兒是瘋了嗎?她不要名聲了是不是,居然去清風館那種地方?還帶你們三個沒出閣的姑娘一起去!這是要鬧什麼啊?」
秦太太喊著喊著,忽然瞧了眼屋裡的下人,見只有陶嬤嬤和丫鬟小菊在,頓時鬆了口氣。
可她還是覺著臉上臊得慌。
攥著帕子遮住半張臉,瞪著自己女兒道:「你也是,你姨母叫你們去,你就真去啊?這麼大個人了,那種地方能不能去,你自己不知道嗎?」
秦妙音神色有些微妙。
「不是您總說,讓我們聽姨母的話。姨母最疼我們,不會害了我們嗎?」
秦太太一噎,頓時說不出話來。
「我也沒想到,你姨母會這麼糊塗啊!你們以後還是別聽她的了!」
秦太太懊悔不已。
「你,你沒做什麼出格的事吧?你現在……」
秦妙音頓時羞紅了臉。
「娘,我又不傻,當然還是完璧之身。」
秦太太這才有點慶幸,可緊接著又想起一件事來,急道:「你們去清風館,有沒有其他人看到?」
「大家都看到了。爹爹暈倒了,還是路過的太子殿下幫忙扶了一把。」
秦太太差點暈過去。
不是。
太子怎麼會從清風館路過啊?
他什麼身份啊?
但不管怎麼著,女兒和妹妹的名聲算是有影響了。
一時間,對這個向來貼心的么妹也生出幾分埋怨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