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氏連忙拉住她,語氣急切:「不,你別去!」
「不行,我得去!」
「祖母不是那個意思,祖母剛剛就是……就是唱戲呢!對,我最近在學唱戲,這不剛起來麼,我吊兩嗓子。」
「哦,原來是這麼個意思啊。」
關雪窈停住腳步,一臉的遺憾。
「那下回五姐姐要是有做得不對的地方,你早點和我說,我指定給她教好了。」
「嗯!」
于氏兩眼含淚,心底滿是寒意。
看吧,看吧。
真面目露出來了吧?
果然是想欺負她的薇姐兒啊!
那下一個呢?是不是要輪到她的寶貝大孫子了?
于氏心中發寒,越發覺得要早點把川寧伯府的親事定下來。只要二皇子順利登基,他們三房就有依靠了,再也不用怕這煞星禍害了。
衛氏剛起床,就得知了三房要修屋頂的消息。
她敏銳地意識到不對:「六姑娘呢?」
丫鬟一臉複雜:「在東院陪老太太用了早膳,老太太已經請了府醫過去。」
衛氏眼皮一跳:「沒出事吧?」
「沒呢……就是六姑娘想把老太太接到正院去住。老太太死活不同意,說是益壽堂里有她和老侯爺的美好回憶,她死也要死在益壽堂。」
衛氏嘴角一抽:「窈窈怎麼忽然就想接老太太去正院了?」
正院代表了話事權,于氏當然想住進正院。
但她不想和關雪窈一起啊!
小丫鬟臉上的表情有點一言難盡,頓了頓,才道:「聽那意思是,六姑娘覺得五姑娘和她爭老太太的寵,所以……」
衛氏一下子沉默了,半晌才開口:「可能這就是福報吧。」
「還有一件事,三房那邊不知道怎麼了,今兒一早起來,三老爺和蓮姨娘滿臉是血,瞧著怪嚇人的。就連五姑娘,七竅邊都有乾涸的血跡。府醫看了,也說不出毛病來,三太太嚷嚷著要請太醫呢。」
衛氏皺眉:「給姨娘請太醫算怎麼回事?叫人拿了帖子,請了來給三老爺和五姑娘瞧瞧也就是了。」
她有些不耐煩地道:「這三房成日裡都是事。既然五姑娘病了,今兒正好在家裡歇著,不必跟我們去怡親王府了。你看著點兒時辰,差不多了就喊六姑娘過來,莫要貪玩。」
小丫鬟:「……」
您本來也沒打算帶五姑娘去吧?
這是還要特意扎一紮三房的心吶?
于氏原本就哭得挺厲害,一聽親兒子和親孫女七竅出血了,立刻就找到了幕後兇手!
這種邪門妖術,除了關雪窈還有誰會啊?
而且他倆的屋子都恰好破了個窟窿,明顯是關雪窈從屋頂跳進去乾的啊!
于氏更不敢去正院了,連捨不得老侯爺殘存在屋裡的氣味這種鬼話都扯了出來。
也幸好關雪窈是個重感情的傻子,竟然沒再堅持,只是一臉嫌棄加遺憾地走了。
臨走前再三強調。
「不去我那兒住,也不許來五姐姐這裡哦~」
于氏哭著表衷心:「不來,不來!祖母發誓,你才是我最疼愛的孫女!」
關雪窈這才心滿意足。
關雪檀得知消息的時候,天已經亮了很久。饒是熟知這六妹妹有些頑皮天真,可也被這翻牆找祖母的騷操作整得一愣一愣。
「六妹妹可真是…可愛啊。」
關雪窈一見到她就撲了上去,小臉埋在三姐姐脖子裡蹭啊蹭的。
「三姐姐,你好香啊~~祖母就沒你好聞!」
關雪檀紅了臉,有些無奈地拉開她,柔聲問:「今兒起得這麼早,可累著了?」
「沒呢!我現在還能再翻一百間屋頂,不信,我翻給你看!」
說完,擼起袖子就要跳上去。
後邊的衛氏嚇了一跳,連忙阻止:「不用翻了,你三姐姐不想看!
一百間屋子,這是要把大半個侯府的屋頂都給掀了啊!
關雪檀也道:「是啊,六妹妹。翻了屋頂,下人們還要修,咱們還是不翻了。時間不早了,我們上馬車吧。」
一行人上了馬車,往怡親王府駛去。
到得王府門口,便瞧見一面浮雕繪麒麟瑞獸的照壁,很是恢弘大氣。
關雪窈伸出手指在瑞獸鼻孔里摳了摳,被關雪檀喊了一聲,這才蹦蹦跳跳地跟上去。
剛走到大門邊,便有一名身穿天藍色錦袍,革帶束腰的青年迎了出來,滿臉帶笑地向衛氏作揖。
「關二太太好,三姑娘好,關六姑娘好。」
這青年俊朗英挺,雙眉入鬢,臉龐如刀裁一般,眉眼間透著幾分飛揚的神采。
正是怡親王府世子蕭鈺。
衛氏有些意外,忙還了一禮,笑著道:「有勞世子爺親自在王府外等候。檀姐兒、窈窈,快來見過世子。」
關雪檀微微搭著眼眸,斂衽道:「見過世子爺,多謝世子前日搭救之恩,雪檀銘記在心。」
蕭鈺也不知道怎麼了,從前也不是沒見過她,耳根子忽然就紅了,有些羞澀地道:「三姑娘太客氣了,這不過是舉手之勞,實在不必多禮的。」
感受到頭頂那道格外炙熱的目光,關雪檀臉上莫名有點燥熱,彆扭地垂下眼去。
關雪窈盯著蕭鈺的耳根子瞧了幾眼,嘿嘿笑道:「世子安好。」
蕭鈺上回見到關雪窈的時候,她還是昏迷的,不曾說上話,今日陡然見到這笑靨如花的少女,不由驚了一驚。
三姑娘的妹妹長得可真好看,難怪她當作寶貝似得護著呢。
「關六姑娘不必多禮。」
蕭鈺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眼風不經意地掃過關雪檀鵝黃色的裙擺,重又看向衛氏。
「關二太太,我帶你們去見母妃吧。」
衛氏笑道:「有勞世子爺了。」
蕭鈺很是謙遜克制:「您太客氣了,這邊請。」
隨即親自領著衛氏一行人進了王府,來到王妃居住的落霞苑。
管家都呆了。
這還是他那個飛揚跋扈、天不怕地不怕的世子爺嗎?
往常宴客你不都是一副「老子天潢貴胄,說不理你就不理你」的死樣子嗎?
今兒怎麼突然這麼拘謹,甚至有點做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