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姐姐,聽說你定親了,我特意來道喜的。」
關雪窈滿臉熱情地走進裡間,指著青兒和小花手裡的東西,發自內心的為關雪薇感到高興。
「瞧,這都是我專門挑了來給你的。」
關雪薇瞧了一眼那幾樣東西,臉色微微緩和。
關雪窈出手倒是大方。
這樣好的東西說給就給了,怕不是她親娘留下的嫁妝。
這麼一想,心裡又不痛快起來。
若是關雪窈不回來,大伯母的嫁妝她也有份的,祖母一定會替她爭取的!
還有元祖母留下的私庫……那可比大伯母留下的東西還要令人眼紅啊!
就算爹是繼室所出,可每年祭祀,不也要給原配嫡母上香嗎?
那原配留下的東西,三房怎麼就不能分了?
關雪窈為什麼要回來?!
嗯?等、等——
我、我的喉嚨,誰在掐我的喉嚨?
關雪薇忽然開始翻白眼。
寶琴嚇了一大跳,連忙撲上去。
「姑娘,你怎麼了?大夫,快叫大夫!」
「六姑娘,你為什麼要來氣我們姑娘?是川寧伯府瞧不上你,又不是我們姑娘搶你的,你憑什麼——啊!!!」
寶琴忽然住口,雙手掐住自己脖子,兩隻眼不停地翻著眼白。
關雪窈被她們倆嚇得夠嗆。
這一個兩個的心眼子都這么小嗎?
年紀輕輕的,怕是要早走啊!
關雪窈可不是那種小心眼的人,一步湊上前,拎起寶琴就給了她兩個大逼兜子。
「啊!!!」
接著丟開寶琴,又大大方方地甩了關雪薇兩個耳光。
關雪薇一下子就好轉了。
「你憑什麼打我???」
關雪窈一把抓住關雪薇的手,苦口婆心地勸她:「五姐姐,你都這麼大的人了,心眼別這么小。不然容易活不長啊。」
這野丫頭竟敢咒她短命?!
關雪薇氣得渾身直抖。
「行了,東西我留下了。你記得讓丫鬟登記造冊,回頭我成親了,你可得回禮啊。要不,咱們姐妹可沒得做。」
說著,利利索索地走了。
關雪薇忍了好久,才從床上跳起來,憤怒地砸了一個青瓷花瓶。
「誰稀罕跟你做姐妹?!」
寶琴顫顫巍巍地從地上起來,哭著道:「姑娘,六姑娘這般囂張跋扈,如今都敢打上門來了?咱們就讓她這麼欺負嗎?」
她剛剛氣得差點一口喘不上來!
關雪薇一雙漂亮的眼眸里滿是戾氣,想了想,道:「祖母嘴上疼我,卻也是個沒用的。同她告狀,怕是不會為我做主。你且等著吧,貴妃生辰馬上就要到了。如今我和贇哥哥已經定親,到時候我再引她來欺負我,定要贇哥哥請了沈貴妃為我出頭!」
寶琴滿臉喜色:「還是姑娘有主意!」
主僕倆齊齊露出自信的笑容。
關雪窈立在廊下,目光幽深地望著遠方。
三月春風吹得那蕭索的紫藤花架不知何時抽出了嫩綠的葉芽,一片一片綴在花枝上。
被那和煦的暖風輕輕一吹,便從高高的花架上飄落下來。
一眨眼的功夫,關雪窈頭上掛滿了綠葉子。
「思念是一種很玄的東西,親愛的達南哥,我是如此的想你~~」
青兒和小花看著她打關雪薇都能做到面無異色,但這會兒真有點心驚膽顫。
這要是讓人聽見,您還見不見人了?
但伺候了關雪窈這麼久,她們都知道自家姑娘有個心上人,叫做田達南。
聽說是她養兄,一個鄉下窮酸秀才。
這不就是話本子裡吃軟飯的小白臉嗎?
她們堅決不同意這門親事!
一開始幾個丫鬟都有點慌。
還是鄧嬤嬤見多識廣,一通分析下來。
「姑娘之所以對那個田達南念念不忘,最大的原因是見過的男人太少了!但凡身邊有個長得稍微眉清目秀點的,她就給當成寶貝。往後姑娘參加的宴會多了,見多了世家貴公子,自然就記不起那個窮酸秀才了。」
她還補充。
「記著,千萬別和姑娘唱反調。她這個年紀的小姑娘,最經不起人激了。別回頭本來沒什麼,讓咱們一說,非要反著干,那可就遭了。咱們只當沒這回事。」
青兒和小花牢記鄧嬤嬤的囑咐,死死咬住牙,只當自己是個死的。
好在這會兒沒有其他人路過,關雪窈肚子裡也沒多餘的墨水,這點詩才很快就抒發完了。
關雪窈擦了擦眼角的淚水,收起那深沉的思念之情,握了握拳:「不能繼續沉迷這兒女情長了,先把任務做完,達南哥還等著我呢!」
青兒和小花:「……」
您有什麼任務啊?
關雪窈怎麼可能把這麼重要的事告訴她們?
她們又不是氣運主角!
跟自己不一樣!
她背著手往回走,步履生風,自信又從容。
李姐姐那一次,她是頭一回接任務,啥也不懂,所以比較消極被動。
但現在不一樣了。
她有了豐富的任務經驗,完全可以主動出擊嘛。
關雪窈決定了,明天就搬去秦府做客。
她要時刻盯著白姐姐。
不給她一點點犯錯的機會!
但在這之前,她必須要先告訴二嬸一聲,再和兩位先生請個長假。
關雪窈轉了轉眼珠,一臉嚴肅地對小花說道:「妙音外甥女邀請我去秦府做客,我打算住上一陣子,啥時候能回來也不好說。你去和聞先生說一下,就說我接下來的課都請假。」
小花頓時不樂意了。
「您自己怎麼不去?」
那聞先生瞧著瘦瘦的一個,一雙眼睛冷冷淡淡地掃過來,可嚇人了。
小花真有點怵她。
關雪窈批評她:「你說啥呢?我堂堂一個侯府千金,這點小事還要親自跑一趟嗎?你去,你跟聞先生也挺熟了。領回來多少課堂作業,那都是你自己的。」
小花:「……」
有時候真的挺想去大廚房燒火的,聽說那兒福利待遇也不錯。
可畢竟胳膊擰不過大腿嘛,小花再不情願,還是一步三回頭地走了。
邊走還邊感慨。
想當初跟著姑娘上京時,心情是多麼忐忑啊。生怕姑娘來了這陌生的侯府會被人欺負,嬌弱的小身體會遭受風吹雨打。
甚至已經做好了豁出一切保護姑娘的決心——
誰想這侯府的風雨全是姑娘一個人帶來的!
小花想想都覺著心酸,老老實實地加快了腳步。
她這邊剛走,關雪窈立刻帶著青兒去了洪芳的院子。
青兒:「……」
您不是說,您堂堂一個侯府千金,不能親自跑一趟嗎?
怎麼到了洪先生這兒,就沒這個顧忌了?
關雪窈來的時候,洪芳正在做繡活。
她瞥了眼桌上的針線簍,覺得這跟洪先生的身份太不搭了,臉上就帶出幾分納悶。
洪芳見狀,忍不住彎了彎唇。
「姑娘是不是覺得,我一個武夫,做這些女紅很奇怪?」
關雪窈點頭:「洪先生,你會的有點太多了。」
有那麼一點不合群。
洪芳臉上閃過一抹懷念,指了指那繡墩,溫聲道:「先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