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弘聽完，耳朵都差點聾了。
「你小子喝多了？這麼大聲做什麼？！ 」
小廝委屈。
他這不是以為二老爺忽然有了特殊癖好麼。
關弘擰著眉問：「窈窈怎麼忽然跑去秦家了？聽說秦閣老這兩日身子不大好，她可別……別太不見外了。」
小廝嘿嘿笑：「放心吧，二老爺。六姑娘出門前和所有人都說了，她要去秦家助人為樂呢。咱們姑娘這是要做好事。」
關弘剛提起的筷子，頓時又擱了下來。
助人為樂？
他現在聽見這四個字就心慌。
這丫頭別是家裡人不夠她嚯嚯的，又打上秦家人的主意了吧？
蕭衍溫聲搭腔：「關侍郎不必多慮，六姑娘雖性子跳脫些，卻知善惡、明是非，定不會做出什麼出格之事的。」
關弘能說什麼呢？
只能笑著說：「殿下所言極是。」
實則心裡暗罵。
老子的侄女用你誇？老子自己不知道啊？
不過這太子看起來倒不像他以為的那樣沒用，刑部這才審了兩三天，蕭衍就把何首烏送來了。
可見是一早就把人備下了，只等這一日呢。
但安遠侯府到底要不要支持太子，支持到哪一步，還得等大哥回來再說。
畢竟關毅才是老大，這個家就該他來扛。
＊
傍晚時分，晚霞染紅了半邊天空，秦顯宗心情平靜地回到家中。
他畢竟是事業有成的成熟男人，不會因為一點小小的挫折而一蹶不振。
況且霜兒也說了，那日她是被關雪窈拉去清風館的。
她做的一切犧牲，都是為了解開他身上的蠱毒。
她，愛他！
思及此，秦顯宗內心一片火熱。
已經連著兩日不曾理睬霜兒，她定是傷心透了，今夜就去她房裡好好陪陪她。
秦顯宗有點激動。
馬車停在大門外，管家殷勤地迎上來。
「老爺，今兒有客人。老太太讓您直接去正院。」
秦顯宗下了馬車，一邊隨口問道：「是什麼客人？」
「安遠侯府的關六姑娘。」
秦顯宗一下子走不動道兒了。
「你說誰？」
「安遠侯府的關六姑娘啊，就是剛找回來不久那位，安遠侯的親生女兒。」
管家提醒。
「老太太下午見了她，很是喜歡關六姑娘呢，讓您一定去正院用晚膳。」
秦顯宗一想起那日清風館發生的事，就兩眼一黑。
他努力想要遺忘的記憶，正在試圖攻擊他的情緒。
足足深呼吸了三次，他才忍著氣，說道：「既然是妙音的朋友，太太作陪也就是了。我還有事，先去書房了。」
管家一下子急了：「老爺，老太太讓少爺也去了，似乎有那個意思。」
秦顯宗差點摔倒，當即腳步一拐，換了個方向往正院去了。
娘是不是瘋了？
關雪窈要是成了他兒媳婦，他怕自己會短命！
秦顯宗一進正院，就聽見裡面傳來自己老娘和陌生少女其樂融融的聲音。
關雪窈真是越來越喜歡秦家了。
尤其是這秦老太太，幾乎和她祖母一樣的親切，讓她忍不住心生好感。
這一點上，秦老太太和她十分投契。
她也很喜歡關雪窈——身後的安遠侯府。
這可是朝廷一品軍侯啊，配她大孫子正正好。
於是兩人相談甚歡、相見恨晚。
秦永瀚安靜地坐在一旁，聽祖母和關雪窈互相吹捧。
那語氣里的親熱勁兒，甚至讓他懷疑關雪窈是不是祖母失散多年的親孫女？
也是這個時候，他看見父親臉色不虞地走進來。
他連忙起身問安：「父親，您回來了。」
秦顯宗看見他，臉色越發難看：「你怎麼還在家裡？都幾日沒去國子監了？」
秦永瀚看起來有點害怕這位閣老父親，一時沒回話。
秦老太太卻看不得大孫子受委屈，當即沉了臉，道：「瀚哥兒是知道你身子不好，特意請假回來的。你不誇他，還要怪他，你是怎麼當爹的？」
秦顯宗皺眉：「我身子早好了。他就是找藉口不去上學，成日裡畏手畏腳，一點都不像個男人。明日立刻給我滾去書院，八月秋闈，你若考不中舉人，就別來見我。」
「你這當老子的，好不容易和兒子一起吃個飯，淨說這些話做什麼？行了，從現在起，讀書的事一個字都不許提。都坐下吧，吃飯。」
秦老太太疼孫子，連兒子的面子也不大給。
拉著秦永瀚在她左手邊坐下，又笑著對關雪窈道：「窈丫頭，來，你挨著我坐。」
關雪窈開心極了。
「好的，老太太。」
秦顯宗見她一臉沒事人的樣子就來氣，可也不好意思真翻舊帳。
再怎麼說，關雪窈也是個小輩，倒顯得他多小心眼似的。
於是拉著臉在她斜對面坐下。
坐在關雪窈另一側的是白霜，再過去是秦妙音、秦太太。
如此坐了一圓桌。
晚膳自然很是豐盛，秦老太太一個勁兒地招呼關雪窈。
「窈丫頭，來，多吃點兒。有什麼不習慣的，只管告訴我，千萬別客氣。」
關雪窈一雙漂亮的眼眸彎成兩輪月亮，笑呵呵地道：「老太太，我不會和您客氣的。我真是太喜歡您了，您就跟我祖母似的，對我這麼好。」
好話誰都愛聽，何況是這麼一個漂亮小姑娘說的好話。
秦老太太頓時笑得合不攏嘴。
「哎喲，我要真有你這麼一個孫女兒就好咯！」
秦妙音：「……」
她是不是不該在這裡？
「窈丫頭，我看你和瀚哥兒差不多大。你在府里這幾日，你們可以多相處相處。」
關雪窈很友善地答應了。
「好呀，我最喜歡交朋友了！」
但秦顯宗不淡定了：「她要住下？？？」
秦老太太差點沒把一張臉拉在地上。
她兒子今天怎麼回事？
當著客人的面就說這種沒有禮數的話？
就是個上門打秋風的窮親戚也不好這麼當面直說啊！
幸好關雪窈根本聽不出他那點不樂意的心思，搶在秦老太太前頭，樂呵呵地接話。
「是啊，我晚上就住白姐姐的院子。你該上朝上朝，用不著特意招待我，有老太太和白姐姐就夠了。」
秦太太和秦妙音：「……」
合著我們都是多餘的唄？
秦顯宗心裡莫名有點不安，但又覺得自己多慮了。
一個小丫頭而已，能壞什麼事兒，頂多是多雙筷子。
何況她跟霜兒住一塊兒，正好方便霜兒打聽解蠱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