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時間不早了。我先走了,萬一等會兒這煞星又夢見捉迷藏就壞了。」
就算能裝暈,可也得先挨一頓打啊,不然還騙不過這煞星。
秦顯宗捂著臉,雙腿哆哆嗦嗦,差點就走不動道了。
他其實是個挺高大挺拔的男人,身體一向不錯。但再好的身子,也經不住這煞星先踹一腳,又一頓巴掌連環扇啊!
秦顯宗有點惆悵。
臉腫成這樣,明日朝會又要請假。
最近請假的次數是不是有點多了?
白霜眼睜睜看著他走出門,心裡生出一股不舍——
帶我一起走啊!
別把我一個人留在這屋裡!
秦顯宗沒聽見她心底的吶喊,喊來那藏在暗處放哨的小廝,就消失在了院子裡。
白霜孤立無援,深吸一口氣轉過身,見那煞星還好好的躺在床上睡覺,這才鬆了口氣。
她可真怕一回頭,關雪窈又獰笑著出現。
一晚上來兩次,她真得會嚇著。
但白霜到底還是怕了關雪窈,不肯和她同睡一張床,就拿了丫鬟平日守夜蓋的被子鋪在地上和衣睡了。
關雪窈一覺醒來,發現白姐姐滾到地上去了,頓時嫌棄起來。
「白姐姐,你說你也是,這麼大人了,咋睡相還這麼差呢?這要是凍壞了可咋辦呀?快起來吧,都到點兒了。」
白霜臉和腿都有傷,前半夜一直疼得睡不著,好不容易眯著了,就被關雪窈叫醒。
一時間,整個人都仿佛失去了所有力氣。
她有點費力地掀開眼睛,嘟囔一聲:「太早了吧?」
關雪窈一聽,這聲兒不對啊。
連忙湊近了一瞧,頓時怒不可遏!
「這是哪個混蛋乾的?半夜闖進姑娘房裡扇人家巴掌,這是人幹的事兒嗎?」
白霜幽幽地看了她一眼,幽幽地道:「確實不是人幹的。」
關雪窈很關心地掰過白霜的臉,仔細打量她臉上的巴掌印,很是痛心疾首啊。
「白姐姐,咱們報官吧!」
「報官?」
白霜苦笑了一聲,緩緩地搖了搖頭。
「不用了,我就當長個教訓。人生在世,怎麼可能一個坑都不踩,一個朋友都沒誤交呢?」
關雪窈鬆開她,深沉地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誠實道:「嘰里咕嚕的聽不懂。」
白霜:「……」
「我還是起來吧。」
兩人起身穿戴,院子裡逐漸熱鬧起來。
一直到用過早膳,關雪窈還在試圖勸說白霜早點報官,無奈白霜總是不同意,她只能恨其不爭,眼不見為淨地出門玩兒了。
關雪窈最先來到秦妙音的院子,一進門,就拉著大外甥女哭訴。
「你那個姨母真是不省心啊。大半夜被人打成豬頭,居然死都不肯報官。你說這不是讓兇手逍遙法外嗎?太沒有正義感了!」
秦妙音表情有點古怪。
「你說白霜也被人打了?」
關雪窈痛心疾首地點點頭:「可不是嘛。好好一張臉,都沒法兒看了。」
秦妙音一下子沉默了。
今兒一大早,父親那邊就傳出消息,說是病了,要請兩日假。
要知道,父親出身寒門,是最重視公務的,往常就是風寒高熱,也堅持要去衙門。
怎麼今兒竟然一口氣請了兩日假?
甚至連個像樣的理由都沒有。
秦妙音也不想這麼猜測,可她總覺得,父親八成和白霜一樣,昨兒晚上都被人打了。
娘也太厲害了吧!
昨晚她勸了大半夜,娘都一句話不說,也不表態,她還以為娘一時半會兒支棱不起來呢?
沒想到連夜就給了那對狗男女一個教訓!
秦妙音瞬間覺得氣順了好多。
女兒大概是天生更共情母親一些,縱然那個人是她親爹,她也不覺得這麼做有什麼不對。
只要不鬧出人命就好了。
秦妙音心情暢快,笑眯眯地拉著關雪窈說了許多話。
一直到近中午,關雪窈才從她院子裡離開。
她來秦家是有任務的,不能一直在這兒嘮小嗑,白姐姐那邊離不開她呢。
*
秦顯宗腫著一張臉,深沉地躺在羅漢床上,手邊的紫檀方几上擱著一隻白玉瓶,語氣森冷地道:「你都聽明白了?」
心腹小廝額頭沁出冷汗,顫聲問:「老爺,真要這樣做嗎?太太若是暴斃了,少爺小姐一定會懷疑你的,萬一他們和你離心……」
秦顯宗冷笑一聲。
「他們是我的孩子,難不成還能去衙門報官不成?頂多鬧些日子罷了。身在官宦人家,他們遲早會明白,誰才是能給他們帶來榮耀和前程的人。行了,不必多言。做得乾淨些,這府里畢竟還有一個外人。」
秦顯宗想起那個關雪窈就覺得計劃充滿了變數,想了想道:「你還是等她離開秦家再動手吧。」
小廝低低應了一聲,小心收好藥瓶,這才退出門外。
*
陶嬤嬤端著漆盤走進內室,看見滿臉木然的秦太太,頓時心疼不已。
「太太,別想了。您都快一天沒吃東西了,多少吃點吧。」
秦太太張了張唇,聲音嘶啞。
「放那兒吧,我不餓。」
「太太——」
秦太太干紅的眼眶滾下淚來,終於開口。
「嬤嬤,我就是想不通。我對她那麼好,她為什麼要背叛我?這麼多年,我待親生女兒也不過如此,她怎麼能做出這種事啊?」
陶嬤嬤看她這個樣子,頓時心疼得不行。
「太太,早些年奴婢就說了。您不該把她接回京來,老太爺和老太太都不管,您又何必多此一舉呢?」
秦太太想起當年的事,心中更是憤怒難堪。
「當年她寫信來告訴我,說在洪家受了磋磨。我兩度遣了心腹上門敲打那洪家,後來更是不顧我娘反對,把她從那個吃人的魔窟里接出來,我對她還不夠好嗎?」
陶嬤嬤嘆氣。
「您就是對她太好了。從前未出閣時,便總把她養在自己屋裡,連對親妹妹都沒這般好。老太太常說,您好像中了邪似的。奴婢說句僭越的話,當年她在洪家到底過得如何,您也沒仔細打聽過,指不定是故意裝委屈,好騙取您的憐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