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說這些還有什麼用?算了,我還是想想該怎麼辦吧?」
秦太太頭疼地閉上眼睛。
讓她就這麼捏著鼻子接受白霜進門,自然是不可能的。
好歹她年輕時也是炮仗脾氣,就算這麼多年被磨平了性子,可也不至於人家在她頭上拉屎還無動於衷。
她現在琢磨的是,怎麼才能把這件事處理妥當。
秦顯宗畢竟是內閣要臣,早些年需要她娘家幫襯,倒是對她百依百順。
如今卻不同了。
若他堅持要留下白霜,只怕她反對也無用。何況對白家而言,白霜也是白家的女兒。除了她娘,沒人會真正為她考慮。
至於和離,秦太太沒想過。
如今秦顯宗有權有勢,她一雙兒女想要一個錦繡前程,必得有一個位高權重的父親。
若是和離了,誰來替她兩個孩子籌謀?
尤其是瀚哥兒,至今連個舉人都未考中。將來進了官場,少不得他這個親爹一路扶持。
倘若那條忘恩負義的毒蛇進了門,只怕連瀚哥兒的前程都保不住。
必得想出一個兩全之策才行。
秦太太骨子裡雖有幾分潑辣衝動,可真正遇著事了,卻是格外沉得住氣。
這時,外邊忽然響起小丫鬟的問候聲。
接著秦妙音走進來,滿臉帶笑地說道:「娘,您可真厲害!」
秦太太一愣:「厲害什麼呀?」
陶嬤嬤也是一頭霧水。
秦妙音在她床頭坐下,捂著嘴笑:「娘,您就別瞞我了。我都知道啦。昨兒半夜,是您吩咐人打了爹和白霜吧?」
秦太太一驚。
「他們讓人打了?哪個義士乾的?我沒叫人啊!」
秦妙音也傻眼了。
「不是您啊?那會是誰?」
秦太太看向陶嬤嬤。
陶嬤嬤搖搖頭,道:「白霜那邊倒是傳出些消息來。那關六姑娘昨晚和白霜睡一個屋,一大早就嚷嚷得滿府皆知,好像是半夜有歹徒闖進她們屋裡,把白霜打成了豬頭,臉上腫得都不肯見人呢。至於老爺那邊,只聽人說請了兩日假,具體哪兒不舒服,倒是不大清楚。」
秦太太聽完,靜默半晌,忽然道:「不會是關雪窈打的吧?」
秦妙音立刻否認:「那怎麼可能?窈窈跟他們無冤無仇的!」
秦太太道:「可她昨晚和白霜睡一張床,怎麼白霜被打了,她卻沒事?」
秦妙音捏了捏帕子:「這個……」
這個她也說不上來啊。
陶嬤嬤忽然靈光一閃。
「太太,小姐,你們說,會不會是老爺半夜去找白霜,結果被同屋的關六姑娘給打了?奴婢冷眼瞧著,那關六姑娘倒是很熱心腸的一個人。」
見了面還會關心她身子骨好不好呢!
秦太太臉一下子黑了。
「這對姦夫淫婦!」
當著女兒的面,她也絲毫沒有避諱。
秦妙音有點尷尬地捏了捏手。
「陶嬤嬤說的是呢。其實窈窈這回來秦家,就是特意來幫我的。」
秦太太和陶嬤嬤都有些詫異。
「什麼意思?」
秦妙音解釋起來:「其實那天在清風館,就有人告訴我爹爹和白霜有染。我想告訴娘來著,可又沒有證據,加上您之前對白霜太過信任,我實在沒有辦法……」
秦太太聽得心如刀絞。
「窈窈就是這個時候來的。雖然她沒有明說,但我知道,她一定是看我束手無策才過來幫我的。您想啊,她雖然嘴裡一口一個『白姐姐』的叫著,可實際上卻半點也沒偏著那狐狸精。昨兒晚上,也是她站出來,點破了父親和白霜的苟且。」
這種事讓她一個親生女兒來啟齒,實在是太為難了。
窈窈這招雖莽,卻效果甚佳。
至少母親再也沒法給白霜的所作所為找藉口。
陶嬤嬤道:「這關六姑娘可真是熱心腸啊!照理說,像咱家這樣的事,尋常閨秀避開且來不及,哪還會主動上門呢?奴婢還想起來一件事,那譽國公府的李氏,從前不也是她的結義姐妹嗎?可那李氏最後是什麼下場?連個收屍的人都沒有!可見關六姑娘明辨是非啊。依奴婢看,這義結金蘭就是她放鬆白霜的手段罷了。」
秦太太嘆氣:「是啊,確實多虧了她,否則我還不知道要被蒙在鼓裡多久。」
她沒有責怪女兒不曾據實以告。
畢竟這事涉及到她親生父親,她一時不知如何開口也是正常的。
「妙音,那關六姑娘雖然言行無狀了些,可待你卻是一片真心。這樣好的朋友,你要珍惜才是。」
秦妙音眉眼彎彎地笑起來,表情有點得意。
「那是自然。我可是她外甥女,她當然最疼我了。」
秦太太:「……」
陶嬤嬤:「……」
你還真認下了啊?
關雪窈很珍惜這個金蘭姐姐啊。
怕她犯錯,幾乎一整個下午都沒出門溜達。
白霜渾身疼得厲害,又被她如芒在背的目光盯得精神衰弱,整個人就像驟雨打過的月季,竟都不剩幾分顏色了。
「妹妹,你看我如今這個樣子,其實也不能出去犯錯了。你要不就先回去吧?留在這裡有點耽誤你的時間了。」
關雪窈一口拒絕。
「說啥客套話呢?你可是我義結金蘭的好姐姐啊!我怎麼能在你痛改前非的關鍵時刻離開你?放心吧,我不累。」
你不累,我累啊!
白霜深吸一口氣,扯出一抹脆弱的笑容。
「妹妹,你是不是還不信我呢?我這個人基本的禮義廉恥還是有的,說了會改就一定會改。」
「哦,你有嗎?」
白霜:「……」
算了。
這些廢話都是為了引出解蠱之法,她且再忍上一忍。
一切都是為了她和姐夫的美好生活!
「妹妹,你這樣看著我又有什麼用呢?你看得住我的人,難道看得住我的心嗎?我——」
關雪窈臉色一下子嚴肅起來,直接打斷了她。
「啥玩意兒?你又不老實了?不行,我必須把你的腦子晃一晃,把秦大叔從你腦子裡晃沒了。」
她有困難是真上啊。
抱住白霜的腦袋就是一頓晃,差點沒把腦漿搖勻了。
白霜:「……」
救、救救救救救、救命———
為什麼?
為什麼這煞星就不能好好溝通呢?
為什麼就是不讓她把話說完啊?!
在經歷一串非人的折磨後,奄奄一息的白霜終於說出了她最想說的那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