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霜她要幹什麼?她是不是還嫌這個家不夠亂?不把秦家折騰完了她不死心是不是?你去告訴她,她要是再沒事找事,就立刻給我滾出秦家!」
「小人這就去!」
小廝嚇得一溜煙就往外跑。
與此同時,一名身穿官服的中年男子迎面走進來,身後跟著十數名衙役,瞧著頗有些氣勢洶洶的樣子。
此人正是順天府府尹吳佑德,雖是三品京官,可到了秦太太跟前,態度卻甚為恭敬。
「叨擾秦太太了,下官接到報案,說是貴府女眷被人毆打,特意前來調查,還望秦太太見諒。」
秦太太不耐煩地瞧著他。
這吳佑德雖是官位不低,卻慣會逢迎討好的,像自家這樣的門第,實在不必多給他面子。
「吳大人,庶妹那傷是自己摔的。也不知道哪裡惹得她不順心,竟然跑去順天府報案,倒讓你白跑一趟。」
吳大人臉上沒有半分不虞,立刻道:「原來是這樣,倒是下官誤會了。不過今日來府衙報案的並非您妹妹啊。」
心裡卻是嘀咕。
來人明明說白霜被人半夜摸進屋打巴掌,打得躺了一天都沒起來。
憑他經手案件多年的經驗來看,這事八成屬於內宅糾紛。
可那報案之人言之鑿鑿,死乞白賴地非說當官要為民做主,他想著到底是秦閣老府里的事,跑一趟也好。
而且這兩日秦閣老稱病沒上朝,他正好來探望一番,聯絡一下感情嘛。
誰知這一進門,就發現府里氣氛不對,立刻知道這趟來的不是時候。
秦太太卻是一愣:「不是她?那是誰報的案?」
「是我呀!」
一個清脆的女聲從吳大人身後繞出來,大大方方地走到秦太太跟前。
關雪窈驕傲地挺起胸脯,大聲道:「秦太太,是我報的案。唉,都怪白姐姐,實在是太軟弱了,被人打成這樣都不敢報官。我作為她的好姐妹,哪能放著不管呢?所以,今兒一大早,我就出門去了順天府。放心吧,這些都是我應該做的,你不用客氣。」
秦太太兩隻眼睛直直地瞪著她,忽然噗的一聲,口中噴出一個鮮血,直直得往後倒去。
「太太!」
「快!快叫大夫!」
一眾丫鬟嬤嬤連忙扶住她,把人按在太師椅上,拍背的拍背,順氣的順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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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雪窈撓了撓頭,有點不明白地捅了捅身邊的吳大人。
「她這是怎麼了?」
吳大人吃痛地捂住左腹,一雙眼睛瘋狂抽搐。
他是不是流年不利啊?
前不久才差點捲入藥人案,險些得罪聖眷正濃的二皇子和沈貴妃。
若非太子殿下仁義,把那藥人帶走了,只怕現在還在穿小鞋呢。
結果那事才剛過去不久,秦閣老家又出了這一堆腌臢事,就連秦太太都氣吐血了。
這讓他走還是不走?
吳大人轉頭看著身邊這位容貌出眾的大力少女,抽著冷氣小聲道:「被你氣的。」
「你胡說八道啥呢?!」
關雪窈頓感冤枉。
這啥官啊?
一點調查都沒有,居然就給她扣黑鍋!
關雪窈頓時怒了。
「我看你就不是啥好官,咋隨口冤枉好人吶?那秦太太是被我氣的嗎?你不知道我今早幫了她多大的忙,她感激我還來不及呢。再說了,那人氣人能氣吐血嗎?這不是睜眼說瞎話嗎?」
悠悠轉醒的秦太太只覺得渾身乏力,雙眼透出一股對人世的絕望。
關雪窈一下子就想通了其中的關鍵。
「我知道了,她一定是中毒了啊!我就說這秦家有問題吧,這是一個接一個的遭殃啊。幸虧我來了,要不秦太太不得被人害死?快,壞官,你快幫她查一查!」
吳大人差點氣死。
你個死丫頭片子叫誰壞官呢?
他雖然有點懦弱,不敢直面二皇子、秦閣老這種權貴,但他從沒幹過欺壓百姓的事好吧?
他可是難得一見的好官啊!
「大膽!秦閣老府上豈會有謀害主母這樣的事?本官看在你是個姑娘的份上,先前已多有忍讓,誰知你卻得寸進尺!」
還拿胳膊肘肘我!
「你若是再胡攪蠻纏,小心我——你拉我幹嗎?」
吳大人一臉的不耐煩。
沒看他正忙著呢?
師爺踮著腳,趴在吳大人耳邊,輕聲嘀咕:「大人,她就是安遠侯的女兒,關六姑娘。」
路上就想跟大人說來著,奈何大人跑得太快太積極了,他一時沒追上。
關雪窈眨巴著好奇的大眼睛:「小心啥呀?」
吳大人面帶微笑:「小心我誇你。」
眾人:「……」
關雪窈一下子高興了。
「你要誇我什麼呀?」
「誇你天生一顆熱心腸,人美心善,不愧是安遠侯的親生女兒,難怪能得到聖上的褒獎。」
爹的。
這坑人的丫頭怎麼會是安遠侯的女兒啊?
這不比秦閣老還難纏嗎?
關雪窈一下子臉紅了。
「哎呀,我還會繼續努力的啦。吳大人,那你快點查案吧,可不能讓秦太太白遭罪喲。」
吳大人那叫一個為難啊。
查吧,得罪秦太太。
不查吧,這姑娘看起來挺軸的,不像是能聽進人話的樣子。
別回頭把局面攪得更亂。
吳大人決定意思一下。
師爺看懂了自家大人的眼神,朝衙役比了一個手勢。那衙役立刻上前,取出一枚銀針,端起茶几上那杯茶。
秦太太看得眉頭突突直跳,正要出聲呵斥,卻聽身邊傳來咚的一聲。
她現在聽不得任何刺激的聲音,聞聲心裡一跳,飛快轉過頭去,卻見原先那端茶進來的丫鬟軟倒在了地上,神情滿是驚懼。
這三月初的天,竟然出了一頭一臉的汗。
秦太太頓時皺緊了眉,一顆心高高提了起來。
接著便聽那衙役驚呼一聲:「這水有毒!」
秦太太眉心一跳,轉頭看去,只見那銀針赫然變成了黑色。
竟是劇毒!
吳大人:「……」
還真有人下毒啊?
秦太太一下子跳了起來,指著那跪地求饒的丫鬟,大聲怒喝。
「你這狗奴才好大的膽子!竟敢毒殺主母!好,好啊!來人,把這丫頭拖下去,狠狠地打,我倒要看看,她究竟是受了誰的指使?!」
秦太太氣得渾身發抖。
一想到自己剛剛差點就喝下那杯茶,她就感到骨頭縫裡鑽出來一陣陣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