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裡間侍奉父親的秦妙音和秦永瀚聽見聲音走出來,一聽竟然是府里丫鬟給秦太太下了毒,全都又驚又怒。
林太醫立刻被請出來驗了茶水。
「是砒霜。」
秦妙音大怒,衝上前狠狠扇了那丫鬟一個巴掌。
「混帳東西,你哪來的膽子給我母親下毒?究竟是受了何人指使,還不快如實招來?」
關雪窈搖了搖頭,一臉的恨鐵不成鋼。
「大外甥女太暴躁了,一點都不溫柔,要跟我好好學習啊。」
鄧嬤嬤和小花三人差點把眼珠子掉在地上。
我的姑娘喲,您說這話不虧心吶?
這滿京貴府,還有哪個比您更野蠻的嗎?
關雪窈又捅了捅吳大人。
吳大人靈活地往旁邊一躲,強撐著笑臉問:「關六姑娘,您有話就說。」
別動手動腳的,把他一個三品大臣欺負得跟個七品芝麻官似的。
關雪窈滿臉寫著得意。
「怎麼樣?我就說秦太太中毒了吧?我真是太厲害了!」
吳大人:「……確實,您說得可真准。」
准歸准,但眼下的局面讓他很難辦啊。
這攤事他到底是摻和還是不摻和呢?
吳大人愁得鬍子都快掉了。
早知道就不該惦記著巴結秦閣老,巴巴地上門來走這一趟。
好印象沒留下,倒瞧見了秦家內里的腌臢事。
這不得讓秦閣老和秦太太記一筆啊?
吳大人琢磨了一下,還是主動問了一句。
「秦太太,需要下官把這奴婢帶回順天府審問嗎?」
盛怒中的秦太太一個激靈回過神來,眸光幽深的似乎要吞掉什麼人,出口卻是:「還不快把姑娘拉回來,一個個都傻了不成?」
丫鬟們這才一擁而上,好聲好氣地拉住那拳打腳踢的秦妙音。
秦太太已然恢復了冷靜,看向吳大人,一改先前的輕慢,客客氣氣地道:「吳大人,有勞你走這一趟。眼下府里正亂著,不方便招待你。這賤婢既是府里的下人,此事且先不必勞駕大人了。待我細細審問後,若要送官的,再遣人親自送去刑部衙門便可。」
聽見這話,吳大人這才大大鬆了一口氣。
這才對嘛。
他順天府管轄京城治安,若是偷盜、鬥毆這樣的事,自然該送來他管。
可這都涉及到毒殺了,應該送去刑部啊!
咦,他要是沒記錯,這關六姑娘的二叔好像就是刑部侍郎啊?
一想到這個,吳大人差點氣得跌倒。
這丫頭是不是故意給他找事呢?
明明自家有人不用,非得跑到他順天府衙門來拉人?
姓關的心好黑!
關雪窈見這吳大人一直偷瞄自己,頓時得意起來。
「壞官,你不用偷看我。大大方方的,想學查案技巧你就問,我也沒啥可藏私的。也就是我這幾天挺忙的,要不可以找個時間坐下來,好好教教你。那啥,我住安遠侯府,你家住哪兒呢?改明兒我有空了,親自去找你啊。」
吳大人忽然不想再和關雪窈多說一句話,朝著秦太太拱了拱手。
「秦太太,聽說秦閣老這兩日身子抱恙,本該親自探望一番的。無奈下官還有公務在身,只能先告辭了。」
秦太太點頭:「來人,送吳大人出去。」
「是,大人這邊請。」
吳大人轉身出門。
關雪窈追出去,衝著他背影喊:「哎,壞官,你還沒告訴我你住哪兒呢!你記住了,查案第一步,大膽猜測,一定要往大了猜啊!」
吳大人明顯加快了腳步。
關雪窈撓撓頭,一臉的同情。
「真可憐,又聾了一個。」
鄧嬤嬤三人:「……」
秦太太沉著一張臉,看向那丫鬟的眼神仿佛淬了毒。
「把這賤婢拖下去打,若有家人在府里當差的,一併捆了,都給我狠狠地打!」
那丫鬟先前被秦妙音拳打腳踢都沒吭聲,聽見秦太太這番話,才忽然慌了神,大叫起來:「太太,這都是奴婢一人所為,和奴婢的家人無關!您不能這麼做啊!」
秦太太冷笑。
「你把這下了砒霜的茶水端來給我時,可曾想過你老子娘的性命?現在知道求饒了,已經晚了!」
丫鬟痛哭流涕,被一個粗使婆子抓住頭發生生拖了出去。
「太太,太太饒命!奴婢知道錯了,這都是——嗚嗚嗚嗚!」
秦太太輕輕一揮手,吩咐道:「拖下去審。」
「是,太太。」
那粗使婆子一隻手捂著死命掙扎的丫鬟,一隻手將人拖了出去。
林太醫擦了擦汗,緊張地表示:「秦太太,下官也先告辭了。」
秦太太有氣無力地坐下來,道:「勞煩林太醫了,也不知我秦家得罪了什麼人,竟要謀害我們夫妻性命。今日之事,還請林太醫一定保密,切勿外傳。」
林太醫道:「那是自然,秦太太放心便是。」
一旁的陶嬤嬤立時遞上一隻荷包,道:「這是您的謝禮,林太醫辛苦了,奴婢這就差人送您出去吧。」
林太醫摸到那輕飄飄的荷包,心裡立刻明白過來。
銀票啊。
這是給他的封口費?
於是道:「多謝秦太太,多謝嬤嬤,有勞了。」
該走的人全都走了,亂糟糟的屋子一下子安靜下來。
秦太太撐著額頭,頭疼地揉著太陽穴,隨口道:「嬤嬤,白霜那賤人呢?」
陶嬤嬤恭敬道:「方才吳大人查出水裡有毒時,奴婢便差人悄悄守住了白霜的院子,並沒人出來。」
秦太太睜著一雙通紅的眼睛,眼底有冷光閃爍。
「她倒是沉得住氣,竟敢在我茶水裡下砒霜,真是夠毒的!現在立刻去把人——」
「捆了」兩個字還沒說出口,就聽後頭傳來關雪窈咋咋呼呼的聲音。
「秦大叔,你怎麼還沒醒啊?我的天吶,我的叔,你好白哦,你擦的哪款粉啊?」
「關六姑娘,我們老爺這是病了。您可別胡說八道!我說,您能不能先出去啊?」
秦太太眼前一黑,撐著額頭,有氣無力地問:「她不是走了嗎?什麼時候進去的?」
陶嬤嬤也是一身的冷汗。
剛剛看著廳里沒別人,還以為關六姑娘知道這時候留下來不合適,自己先走了呢。
沒成想竟然趁他們不注意,溜到裡間去了。
這不是添亂嗎?
秦妙音立刻蹦起來:「母親,我去叫她,你坐著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