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祖母,我回來啦。你想不想我呀?我知道,你一定想死我了!」
一邊說一邊破窗而入。
于氏正拉著關雪薇試戴進宮要戴的首飾呢,一隻做工精緻的蝴蝶金簪穩穩插入鬢髮,更襯得五孫女容顏如花。
老太太臉上露出一個欣慰的笑容,剛要說話,就聽身後傳來「砰」的一聲巨響。
既熟悉又陌生。
「關雪窈,你又來了!」
關雪薇第一時間跳起來,指著翻窗進來的關雪窈破口大罵。
「你還有沒有點規矩了?我們這才剛修好,你又要搞破壞?真當這安遠侯府是你一個人的啊?」
嘰里咕嚕的,關雪窈一句都沒聽。
她死死盯著關雪薇頭上那隻金簪,一雙漂亮的眼眸里閃爍著嫉妒的光芒。
「這是祖母親手給你戴的髮簪嗎?窈窈這麼大了,祖母還沒親手為我戴過簪子呢……」
美麗的臉上是滿滿的落寞和哀怨。
于氏只覺得喉嚨像是被什麼掐住了,越來越緊,越來越緊,一點點喘不過氣來。
「你,你別生,生氣啊。祖母,這,這就給你簪……」
「謝謝祖母,我就知道你最疼我啦!」
說著一屁股把關雪薇擠飛,一隻手抱住于氏的胳膊使勁蹭啊蹭,一隻手攥著那根蝴蝶金簪,得意急了。
關雪薇趴在地上,反手摸了摸髮髻,果然空空如也。
她睜著通紅的眼睛,捂著憋氣憋到爆炸的胸口,拼盡全力怒斥:「關雪窈,你,你還,要不要,臉了?這,這是,祖母,給我,的!」
為什麼呼吸這麼困難?
不!
她絕不會被這煞星氣倒!
絕不!
關雪窈哪能聽她胡說八道?
當即拉著于氏問:「祖母,這是給她的還是給我的。」
于氏看著她閃著綠光的眼睛,害怕地咽了咽口水,艱難道:「當然是給你的,祖母就是讓你五姐姐替你試一下。」
關雪薇:「???」
不是。
您就這麼怕她嗎?
關雪薇絕望地倒在了地上。
關雪窈一下子笑開了花。
「原來是這樣!多謝祖母,多謝五姐姐。哎呀,五姐姐,你快起來吧。祖母這裡有我呢,你快回去吧。」
關雪薇強忍著怒氣,想到馬上就要進宮,到時自有貴妃娘娘替她出氣!
思及此,她呲溜一下爬起來,冷著臉一聲不吭就走了。
關雪窈在後面上眼藥。
「祖母,你看她呀。一點禮數都沒有,走了都不跟你打招呼呢,真是太不把祖母放在眼裡了。不像孫女我,一聽二叔說你在家想我了,就立馬跟著他回來了。」
于氏差點沒把關弘罵死。
這個王八犢子,當年就該把他毒死!
哎,等等?
下毒?
于氏像是忽然被打通了奇經八脈,整個人都順暢起來。
她真是被氣糊塗了!
這麼簡單的事,居然都沒想到!
這煞星會妖法又怎麼樣?
她再厲害也是肉體凡胎,難道還毒不死嗎?
等她給這死丫頭下點藥,再賣到大山里去,到時候有她好日子過!
啊哈哈哈哈——嘎!
老侯爺,你,你怎麼這麼快就來接我了?
你旁邊那個女的誰呀?
你為什麼偷穿侯爺的衣服?
你、你是元英!!!……等等!你,你幹什麼?你們別過來!
元將軍,饒了我吧!
「啊!」
于氏捂著臉,一臉憤怒地盯著關雪窈。
關雪窈擔心壞了。
「祖母,你剛剛都中邪了!幸好我發現得快,要不多危險啊?」
她甩了甩巴掌。
于氏:「……」
算了。
她忍。
等她準備好了呢!
關雪窈目光隨意往下一掃,看到桌上堆著十幾支珠翠頭飾,頓時害羞起來。
「哎呀~討厭啦。祖母,你說你這麼大年紀了,攢點東西多不容易啊。咋還這麼破費呢?」
關雪窈可不是那種眼皮子淺喜歡摟東西的人,她就是太孝順了,不捨得拒絕長輩的好意。
「那我就收下了啊。」
于氏一口氣喘不上來。
啥你就收下了?這些都是我給薇姐兒準備的!
那才是她心尖尖上的人!
然而,真話雖然爽,但老太太不敢說。
「這個,六丫頭啊。這些都是祖母攢著,打算等你成親的時候再給你的,現在就先留在祖母這裡吧。」
關雪窈頓時更加感動,眼淚汪汪地道:「祖母,你對我真是太好了。」
于氏笑容勉強地看著她,心想:這煞星最大的好處就是個傻子,要不,她可真是一點勝算都沒有。
關雪窈忽然想起點什麼,拉過于氏的手,把那支栩栩如生的蝴蝶金簪塞給她,軟聲道:「祖母,你幫我戴嘛~」
于氏眼角一抽,認命地道:「好……」
關雪窈比于氏高出半個頭,於是很體貼地搬了個繡墩坐下來,兩隻手乖巧地搭在膝蓋上。
一截雪白的脖頸暴露在于氏眼前,激得她眼底凶光大盛,握著金簪的那隻手興奮地直打顫。
在理智即將失控的前一刻,于氏奇蹟般地壓下了不好的念頭,那種漸漸攪得頭疼欲炸的痛楚頓時消失。
她眼裡浮起瞭然。
果然啊,只要心裡對她產生一點惡念,就會有那種要命的感覺。
以為這樣就能難住她了?
于氏唇邊翹起一個慈愛的笑容。
殊不知,她這個人最擅長的就是演戲。
不就是演一個好祖母嗎?
她做得到!
「好了,你看看,好不好看?」
關雪窈拿著銅鏡對鏡自照,有點迷戀地感慨:「我咋會這麼美喲~」
于氏:「……」
真是臭不要臉啊。
關雪窈喜滋滋地摸著簪子,眼睛還盯著桌上那一堆名貴首飾。
于氏心裡一緊,小心翼翼地商量:「六丫頭啊,這可是將來才給你陪嫁的,咱現在不能動啊。」
拿走她一支簪子就夠可以了,那可是采蝶軒的工藝,工匠打磨了三個月才製成的。
她還嫌不足啊?
關雪窈一臉羞澀。
「祖母,你誤會啦。我還才沒那麼猴急呢。我只是想起我未婚夫了。」
于氏一個激靈,差點嗷的一嗓子喊出來。
「六丫頭,你的意思是,你從前在鄉下有未婚夫是嗎?」
總不可能是那個遲早要被廢的太子吧?
當年的婚事不過是先皇后提了一句,兩家都沒定呢。
那不算數的。
一定是野丫頭在鄉下有男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