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雪薇頓時羞紅了臉,嗔道:「再胡說,仔細你的皮。」
沈婷以袖掩唇,吃吃笑了起來,餘光卻頗有些奚落地瞧了後頭的關雪窈一眼。
生得好看又有什麼用?
一點大家閨秀的端莊都沒有,誰家好兒郎會娶這樣的女人?
關雪窈壓根沒注意沈婷,徑直略過她們兩個,往那一身珠光寶氣的有錢郡王妃靠過去。
杜楨今日穿了一身真紅紵絲寬領大袖衫,深青色霞帔上是織金雲霞翟紋,頭戴七齋冠。
真是要氣派有氣派,要富貴有富貴。
關雪窈低頭看了眼自己身上的淺紫襦裙,單螺髻上簪的鎏金冠,耳墜上的小珍珠。
忽然落寞地垂下頭。
她好沒氣勢啊……
都怪鄧嬤嬤,她都說了要穿最貴的那一套,可嬤嬤非說她這樣打扮不合規矩。
她這樣低調,還不夠規矩嗎?
「郡王妃安。」
杜楨對這位安遠侯府六姑娘記憶深刻,畢竟這人和其他庸俗的女人不一樣,很有審美眼光。
於是她非常平易近人地說道:「起來吧,無需多禮。」
關雪窈站直了,目光憂傷地隨意落向一旁,忽然看見一張頗有點眼熟的臉。
「咦?你不是那個好沒錢堂妹嗎?」
杜青柔見這麼快就被人認了出來,有點羞惱又有點尷尬,但她此次進宮前就想過會有這樣的情況發生,一時倒也算鎮定。
她福了福身,柔聲道:「關六姑娘安。」
關雪窈一臉心疼。
「我安不安的還打什麼緊啊?青柔啊,你咋回事啊?我才幾天沒見你,你怎麼都給人家當丫鬟去了?這家裡到底是出啥事了啊?」
聽見關雪窈的話,一旁親親熱熱的關雪薇和沈婷也望了過來。
她們顯然也對這位郡王妃堂妹有些印象,平時在各家聚會時,總能從她口中聽到點勁爆消息。
可今兒是給沈貴妃賀壽,她一個小吏的女兒湊什麼熱鬧啊?
沈婷頓時就不高興了。
「杜姑娘,我姑母賀壽,只有命婦才能進宮。你父親既無官身,母親也無誥命,你來做什麼?」
杜青柔一時眼眶都紅了,一張巴掌大的臉仿佛燒了起來,恨不得當場找個地縫鑽進去。
她是想過會被人認出來,可也不是像沈婷這樣毫不客氣地當面質問,簡直就像是要把她的臉皮扒下來,摔在地上反覆蹂躪似的。
杜楨見她都快哭了,連忙解釋:「是我帶她來的。青柔從來沒進過宮,想來宮裡瞧瞧,所以才假扮丫鬟跟在我身邊。」
沈婷斥道:「郡王妃該知道規矩才是,什麼人都帶進宮裡,萬一這壽宴出了問題,你可擔待得起?」
杜楨頓時氣結。
這沈婷仗著自己是沈貴妃的親侄女,數次對她不敬,可偏偏自己夫君失蹤多月,又不得王爺王妃撐腰,這才不得不忍氣吞聲。
這時,只聽關雪窈大喝一聲。
「大膽!你一個小小伯爺之女,豈敢對郡王妃無禮?簡直是以下犯上!按照宮規,應該……應該掌嘴還是罰跪來著?」
哎呀,三姐姐怎麼說來著?
記不清了。
反正不能不敬。
關雪薇驚得一下子瞪大了眼睛。
「你瘋了嗎?這是在皇宮門口,你要掌摑沈婷?你知不知道她是誰?她是沈貴妃的親侄女?你有幾個膽子要打她?」
關雪薇是真害怕啊。
這煞星可不是那種光說不乾的假把式,她有想法是真上啊!
雖然今日壽辰本就要給她一點厲害瞧瞧,但不是在這裡,更不是以這種極有可能被連累的方式!
關雪窈能不能做個人啊?!
沈婷更是氣得發笑,伸手指著關雪窈,罵道:「關雪窈,你算個什麼東西?想打我?你有幾個腦袋夠砍的?真當你爹是安遠侯了不起了?小心哪天功高震主、全家流放——啊!!!」
在她說出「放」這個字的時候,一股尖銳的刺痛刺進她的太陽穴,攪得她頭顱疼痛難忍。
七竅更是噴出細細的血線。
系統都快瘋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冷靜,冷靜,冷靜!宿主,深呼吸,你是天底下最陽光最溫柔最善良的寶貝,你能掌控自己的情緒。你可是連續蟬聯五屆青苗村溫柔女孩的好姑娘啊!】
關雪窈一下子冷靜了,連眼神都清澈了不少。
「對不起啊,我剛剛有點被嚇到了。她說的什麼抄家流放太嚇人了。」
【……】
嚇人的到底是誰啊???
系統:【沒,沒事。你可不可以答應我,這是你今天最後一次生氣?】
關雪窈溫柔地笑了起來。
「嗯,好呢~」
這邊溫柔靜好,關雪薇卻是嚇得魂都快飛走了。
「婷姐兒,婷姐兒你怎麼了?來人,快來人!快去通知伯夫人!」
這時,于氏和衛氏跟了上來。
于氏一看那滿臉血要死不活的沈婷就是心頭一跳。
天爺哦!
這煞星怎麼在皇宮門口就大開殺戒了?
她怎麼敢的哦?
這什麼龍氣竟然一點都鎮不住她嗎?
杜楨和杜青柔害怕地抱在一起。
杜楨哆哆嗦嗦地問:「青柔,你有沒有覺得,這沈婷的症狀有點似曾相識?」
杜青柔點頭:「跟我們倆上次很像。」
關雪薇心裡也有同樣的疑惑。
怎麼好好的,沈婷也開始七竅流血了?
上回她和父親、蓮姨娘一覺醒來也是如此。
雖然太醫來看了後說,身體並無大礙,可這樣子著實是太嚇人了。
而且這沈婷看著,似乎比自己那回要嚴重許多啊!
沈婷的意外,一下子吸引了許多入宮賀壽的命婦,紛紛停下來打量。
不多時,沈太太姍姍來遲。
因著怕今日貴妃知道定親對象變成了關雪薇,她一直心中忐忑,躲在馬車裡不敢下來。
沒想到一會兒子功夫,竟然聽說自己女兒在宮門口突發急症。
這簡直快嚇死沈太太了。
等到親眼看見那一臉紙白、七竅流血的沈婷,更是險些一頭暈過去。
「婷姐兒!怎麼回事?怎麼會這樣?薇薇,婷姐兒是怎麼了?」
關雪薇也不知道為何會這樣,只能實話實說。
「伯夫人,我也不知道。婷姐兒起先還好好的,就是跟我六妹妹起了一句口角,忽然就這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