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娘娘的話,關六姑娘和關三姑娘剛剛被太后叫去慈寧宮了。」
小太監回道。
沈貴妃一聽,這是連安撫的機會都不給她啊!
不過太后怎麼會突然叫關雪窈去慈寧宮呢?
沈貴妃想了想,道:「也罷。你去把我放在妝奩里的那對血玉鐲子拿來。」
大宮人一聽,有些驚訝地道:「娘娘,那可是您剛生下二皇子的時候,聖上賞下來的。您不是一直都很喜歡嗎?」
沈貴妃面無表情。
「東西再好,也沒有籠絡安遠侯府重要。本宮這個哥哥也真是的,怎麼就偏偏娶了這樣一個拎不清的女人?」
沈貴妃氣得夠嗆,只是想到今日是自己的壽辰,待會兒還要去武英殿宴客,這才勉強調整好心情。
小太監見狀,小心翼翼地問:「娘娘,要不要讓人再去瞧瞧沈姑娘如何了?」
「有什麼好瞧的?這麼重要的日子,淨會添亂!若真壞了本宮的好事,本宮要她們母女好看!」
為了怕聖上提前知道風聲,兩家定親的消息一直不曾往外透露。
沈貴妃打的就是一個措手不及,等這宴會之上,兩家婚事公然宣布出來,便是聖上不滿又能說什麼呢?
可沒想到宴會還沒開始,就先出了這麼一遭事。
不知為何,沈貴妃總覺得有點心慌,好像有什麼事情即將超出她的掌控。
於是她問:「二皇子人呢?」
「去給聖上請安了。」
「金丹準備好了嗎?」
「武道長已經帶著金丹進宮了。」
那應該沒事了吧?
*
關雪窈到了武英殿,探頭往裡一瞧,大殿之內烏泱烏泱全是人頭。
一水的華麗富貴,瞧得人眼花繚亂的。
青兒在廊下小聲道:「姑娘,鄧嬤嬤特意囑咐了,叫您別貪杯,省得嘴快誤事。」
伺候了這些時日,青兒等人都知道關雪窈酒量不太好。兩杯下去就容易興奮,到時候要是干出什麼出格的事,那就完蛋了。
關雪窈滿臉認真:「放心吧,你家姑娘最靠譜了。」
青兒一臉沉重:「您最好是。」
關雪窈:「……」
青兒也太不相信人了!
她走進殿內,在小宮人的提醒下,來到衛氏身後落座。
她稍微觀察了一下,發現二嬸占的位置還是挺靠前的。等下皇帝來了,她一定能看清楚長啥樣。
「二嬸,二嬸。」
衛氏正和其他太太寒暄呢,聽見關雪窈喊她,忙轉過頭問:「怎麼了?」
關雪窈朝她伸出一根大拇指:「這位置好。您真厲害。」
衛氏:「……」
謬讚了。
不是她厲害,是咱家裡厲害。
這孩子怕是以為在街上看賣藝呢,誰勁兒大誰就站前邊。
衛氏不大放心地叮囑:「等會兒聖上來了,你切記不要胡亂打量。聖上不問你,你也不許開口說話。記住了嗎?」
關雪窈一臉驕傲。
「您放心吧,我最懂規矩了。我又不是蕭鈺,他剛才在太后娘娘那兒,娘娘都不叫他,他就胡亂插話,一點兒規矩都沒有。那幸好是太后仁慈,沒當場把他拖下去打屁股呢。」
說著,她還嫌棄地瞪了眼斜對面的蕭鈺。
蕭鈺:「……」
我不就偷偷看了眼你三姐姐嗎?
你至於嗎?
從關雪窈踏入武英殿那一刻起,怡親王就有點莫名的緊張。
這些日子他特意打聽了一番,知道關雪窈是個什麼性子的人,真怕她會在大庭廣眾之下胡說八道。
這會兒忽然往他這邊瞧了一眼,頓時害怕極了。
好在怡親王是個敏感細膩的人,很快就發現這姑娘瞪的另有其人——
是他兒子。
怡親王猛地鬆了口氣,然後轉過去問:「鈺兒,你怎麼惹到關六姑娘了?」
蕭鈺看見他爹就來氣。
那要不是他爹不爭氣,跟關雪窈要壯羊藥,檀兒也不至於這麼嫌棄他啊?
那從前對他還是挺禮貌的。
於是就有點敷衍地道:「沒事。」
怡親王也不在意他的態度,反正他這個兒子和他王妃一個脾氣,對誰都牛哄哄的,他都習慣了。
「那姑娘有點邪性,你可不要輕易惹她,知道嗎?」
蕭鈺差一點就氣笑了。
未來小姨子有多邪性,他爹還能比他清楚嗎?
那他的巴掌是白挨的嗎?
還不是為了追妻!
蕭鈺一腔純情少男心根本不想和他這個濫情的爹講。
他不配!
衛氏有心想問問慈寧宮發生了什麼,又怕關雪窈大大咧咧當眾把蕭鈺抖出來踩,只好暫時收了心思。
這時,外頭又進來兩人。
正是先前在西安門外與她們起了爭執的沈太太和沈婷。
沈婷起先發病時許多人都瞧見了,只以為她今日必然是無法進來赴宴的。
誰想這會兒竟然自己走了進來?
真是好神奇啊!
杜楨一個勁兒地嘀咕:「果然是上火吧?今年的春天格外躁啊,隨隨便便就七竅流血。青柔,以後咱們可得注意保養。青柔,青柔!」
杜青柔正魂不守舍地看著蕭鈺。
方才她一進殿,一顆心就落在了蕭鈺身上,可那負心漢竟瞧也沒瞧過她一眼!
那關雪檀有什麼好看的?
容貌既不拔尖,性子也好無趣。
哪比她得上她活潑開朗又健談?
杜楨一回頭,就看見堂妹一臉心碎的模樣,忍不住有點同情。
唉,自己算是熬過來了。
可堂妹的春天什麼時候才會來啊?
不過再怎麼深情,這個場合也不是傷心難過的好時候啊。
這麼多人看著呢,別回頭壞了名聲!
她有點著急地拉了拉杜青柔,小聲道:「你收斂些,別叫人瞧出來。」
杜青柔這才回過神,落寞地低下頭。
是啊。
杜楨願意帶她進宮,她應該拿出從前逢迎討好小姐們的本事來,說些有趣的話,博個眼熟,添幾分交情的。
可她實在太傷心了。
從前蕭鈺雖然也不理她,可也不理其他人。哪兒會跟如今這般中邪似的,三不五時就偷看別的姑娘?
讓她一顆心都碎了。
杜青柔默默收拾好破碎的心,蹲下身來,和往常一般,加入小姐們的趣談中。
「要說那白夫人也真是了不得,竟然真給秦閣老做小了。那可是她親姐夫!秦太太從前對她多好啊?她也太忘恩負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