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說不是呢？聽說秦太太又氣病了，今兒貴妃壽辰，秦家一個人都沒來。」
「哎，杜姑娘，你消息靈通。可曾聽說了什麼？」
都知道她是杜楨特意帶進來的，也沒幾個真把人當成丫鬟看，至少面上還留著幾分客氣。
這是杜青柔該逗趣的時候。
於是她嫣然一笑，語氣裡帶著幾分活潑，說道：「聽說這秦閣老病得不輕，已經好幾日沒下床了。那白夫人日日都在病床前伺候，也是一片情深呢。」
這都是秦太太故意放出的消息，杜青柔隨便使幾個銅板，就從街邊菜市口那些小叫花身上打聽到了。
「連自己姐夫都能勾引的賤人，情深？她也配麼？怕不是使了什麼見不得人的手段？」
一名武將家的姑娘滿臉不屑地罵道。
這姑娘姓郭，兄長是錦衣衛指揮使，因那群錦衣衛素日裡行事狠厲，她與這一眾小姐的關係都不大親近。
但此時此刻，小姐們都很認同她這一句話。
杜青柔察言觀色，笑著附和道：「可不是有手段嘛？否則怎麼能幹出帶姑娘們逛清風館這樣的事來呢？說不定就是故意醋一醋秦閣老，這可不就心想事成了？」
「說起來這秦閣老病重，正是從她去了清風館後開始的吧？聽說那日就在清風館裡氣吐血了，怕不是傷著肺臟了？」
「秦太太真是可憐。不過誰叫她自己把那當了寡婦的妹妹接進府里來的，如今害得秦妙音有家不能回，成日住在那白家。我還聽說秦閣老病得挺重的，連太醫都束手無策，若是真這麼一病不起，怕是連秦妙音的婚事都要受影響了。」
那秦家從前就一破落門戶，可沒什麼底蘊啊。
要是秦閣老活著還好，若他不行了……那秦妙音就再也不是千金小姐了！
眾小姐心情都有些微妙起來。
提到親事，杜青柔不由又想到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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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就是一個小吏的女兒，想嫁入高門，在這些小姐們眼中，怕是痴人說夢。
可她不甘心啊。
連她堂姐這種粗俗無禮的女人都能嫁給郡王，當上郡王妃。
自己比她差哪裡了？
怎麼就不能嫁得更好了？
杜青柔又看了眼蕭鈺，眼中閃過一抹瘋狂。
既然軟的不行，那就只能來硬的了。
等到兩人生米煮成熟飯，她看蕭鈺還能抵賴不成？
就算怡親王府門第高又如何？
有她堂姐在，難道真能一頂轎子抬進門讓她做妾嗎？
再說還有祖母在呢，祖母巴不得她飛上枝頭變鳳凰。
只要她能成功賴上蕭鈺，祖母一定會向大伯施壓，讓大伯出面替她說親的。回頭再讓大伯母也給她出一份豐厚的嫁妝，那跟杜楨也不差什麼了。
反正大伯母娘家有的是錢，一個商戶女嫁進杜家，不是本來就該為杜家奉獻嗎？
她可也是杜家的姑娘呢！
杜青柔這麼想著，心裡那最後一絲猶豫也消失殆盡。
默默按住了荷包夾層里的藥粉包。
沈太太坐在席上，時不時敷衍旁人一句，看起來有些魂不守舍。
但她還記得關心自己的女兒。
「婷姐兒，可還有哪裡不適？」
沈婷露著一張蒼白可憐的小臉，搖了搖頭，一聲不吭。
今日在西安門外出了這樣一樁事，只怕名聲都壞了不少。這些刻薄的太太們定然要誤會她身子不行，說不定還要影響議親的。
想到這個，沈婷忍不住眼眶發酸。
都怪關雪窈，要不是她欺負自己，自己也不會在那個節骨眼上發病！
關雪窈壓根沒注意沈婷，她一門心思都在小夥伴身上呢。
「蓉兒，妙音呢？她怎麼沒來？」
她還想問問白姐姐咋樣了呢？
這就便宜她美夢成真了，估計晚上做夢都能笑醒了吧。
那不得年輕好幾歲啊？
「估計是家裡忙，抽不開身吧。」
陳蓉溫柔地說道。
她沒提起秦妙音去了白家，且有可能在白家長住的事。
近日秦家發生的事，她也聽說了。
她爹是內閣要臣，秦太太寫給聖上的請安摺子，爹也跟她提過。
秦閣老竟然要不行了。
這朝堂之上怕是很快就要有一番變動。
只是這個就沒必要和窈窈提起了。
而且陳蓉總覺得，秦家發生的那些事，很有可能是關雪窈的手筆。
她總是有種誤打誤撞、替天行道的能力。
傅盛銘和李氏不也是犯在了她手裡嗎？
陳蓉唇邊露出一個淺笑，柔聲同她說起往日赴宴的趣事。
這皇宮赴宴也並不都是嚴肅的，至少在聖上、太后和娘娘們來之前，大家也會互相寒暄。
這兩人正說到興頭上，武英殿忽然一靜。
陳蓉只覺得時辰不對，還以為是哪個皇子來了，結果抬頭一瞧，進來的竟然是許久不見的傅盛銘。
他如今已大變了模樣。
兩頰微微凸起，雙眼卻凹陷下去，兩邊眼袋泛著青色，一瞧就是縱慾過度的樣子。
哪裡還有半分英姿俊朗？
陳蓉淡淡地收回目光，心裡無波無瀾，只有在感受到其他人有意無意的打量時，才忽然有一種真的好丟臉的感覺。
她從前怎麼就瞎了眼看上這個男人了？
簡直要被人笑一輩子！
傅盛銘也察覺到了眾人打量的視線，但他一點都不在乎。
這天底下的男人都會懂他的，至於女人……
本來就該在家相夫教子，不應該對男人的事說三道四。
那是不守婦德的！
但他最近也有點煩心事，自從和陳蓉退親後，他的親事就不大順利。
那些個人家，要麼是門戶太低，配不上譽國公府。要麼是眼皮子太淺，看不到他的好。
不成的次數多了，他母親嘴裡便有話。
傅盛銘是個孝順兒子，他今日來赴宴，就是想看看哪家貴女端莊賢惠，他好早點把終身大事解決了。
畢竟譽國公府還是要有一位世子妃操持家務，這樣他才好安心享受生活。
於是很快，一眾未出閣的小姐們就感受到了一陣油膩的打量。
就連杜青柔都沒有錯過。
這譽國公府世子可不是什麼好男人，好人家的姑娘是萬萬不能沾的。
她有點嫌棄地撇撇嘴，別開眼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