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肅帝神色頗有些嚴肅:「哦?你女兒也病了?」
既然病了,就該好好歇著,跑到宮裡來做什麼?
端肅帝臉上露出幾分不滿。
川寧伯額前沁出冷汗,恭恭敬敬地回道:「不敢欺瞞聖上。小女是在西安門外忽然發病的,已請了太醫瞧過,說是春日上火,不打緊的。」
上火有七竅流血這種症狀嗎?
端肅帝可不信。
這時,杜楨卻忽然站起身來,道:「啟稟聖上,前些日子臣婦和堂妹青柔也得過這種病。雖看著有些嚇人,卻沒什麼大礙。依臣婦來看,根本也用不著請太醫,直接吩咐宮人泡一壺又燙又濃的菊花茶來便是。當時我和堂妹便是喝了關六姑娘給的菊花茶,這才轉好的。」
怎麼還有關雪窈的事?
端肅帝又看了過去。
關雪窈現在學聰明了,原來也不是非得等皇帝主動問了才能說話。
這川寧伯和有錢郡王妃都很隨意嘛。
那她作為功臣之女,不是可以更隨意?
三姐姐真是太小心了!
於是她順嘴就回道:「是這樣的,這個病在我們青苗村經常發生,一般是在春天的時候。喝點菊花茶,稍微歇歇就好了。」
端肅帝原本是不信的,可這麼多人信誓旦旦的,他就有些動搖起來。
關雪檀見六妹妹被牽扯進去,也不好繼續干坐著,站起身道:「啟稟聖上,前些日子我三叔、五妹妹還有三叔的姨娘也得過這種病,確實只是形貌可怖。」
端肅帝一聽,基本已信了十成。
但也不知是不是他想得太多,他總覺得這些人發病似乎有一個不起眼的共同點——
都有關雪窈在場。
而她又是鄉野間找回來的,這毛病不會是她帶至京城的吧?
關雪窈正在心裡嘀咕呢,原來三姐姐也不等聖上問話就起來了,那這麼多宮規她還守不守啊?
就見蕭衍緩緩起身道:「父皇,兒臣在江寧時,也曾見人得過這樣的病。每逢春日時節,總有那麼幾個人無故出血,多是歇一歇或者喝點下火藥茶便可好轉。」
端肅帝心裡那絲懷疑瞬間消失。
原來江寧也有這樣的病,那就和關雪窈沒關係了。
他沒懷疑過蕭衍會為了這種事騙他,轉而問道:「此病症可會傳染?」
蕭衍面不改色地回道:「不會。」
關雪窈和杜楨都沒反駁。
端肅帝這才鬆了口氣,點點頭道:「既然如此,先把人抬到偏殿去,等太醫來了,讓他給你兒子瞧瞧。」
川寧伯趕緊謝恩。
便有小太監上來架起沈贇出了這武英殿。
關雪窈有點好奇地盯著蕭衍看了一會兒。
「原來不止青苗村的人上火啊,我果然是被冤枉的!我就說他們上火跟我沒關係吧?」
關雪窈委屈壞了。
她是那麼的溫柔,從來不胡亂生氣,怎麼可能傷害到別人嘛?
系統:【……】
它懷疑蕭衍在撒謊,但它沒有證據。
端肅帝轉頭看向貴妃,低聲道:「朕瞧著你侄子侄女的身子都不大好,回頭讓人送些好藥材過去。」
沈貴妃強撐著笑臉謝恩:「多謝聖上體恤,臣妾感激不盡。」
她要的不是藥!
是得力的幫手!
沈貴妃深吸一口氣,轉瞬又平靜下來。
沒事,她還有其他準備。
於是她沖二皇子使了個眼色。
二皇子早已等待多時。
他沒想到表弟今日如此不靠譜,居然當眾鬧出這樣的毛病,讓父皇跟著不悅。
所以一接到母妃的暗示,他立刻站起身來。
「父皇,今日是母妃壽辰,兒臣特意為母妃準備了一份壽禮。」
端肅帝看著這個本該還在閉門思過的兒子,微微笑了起來。
「哦,什麼壽禮啊?拿出來瞧瞧。」
前陣子因為壽禮的事鬧出藥人案,只希望這個兒子爭氣點,藉此機會洗涮掉那些污名。
端肅帝對他還是挺包容的。
沒辦法,他就喜歡孝順兒子。
二皇子臉上立刻露出驕傲的笑容:「是。」
隨即拍了拍手,高聲道:「進來吧。」
眾人的目光立刻隨著端肅帝望向了大殿門口。
沈貴妃唇邊露出一絲自信而期待的笑容。
太后拉了拉鬥雞眼似的蕭明珠,輕聲道:「賀壽呢,不許胡鬧。」
蕭明珠這才把眼神從關雪窈身上拿開。
片刻後,大殿外緩緩走進來一名年輕男子,面容俊朗,身材瘦削,一身蒼青色道袍,襯得他仙風道骨。
只見那道人左手托著一隻巴掌大的織金錦盒,右手持一柄拂塵,輕輕搭在左臂之上。
仿佛下一秒,就要乘風歸去。
關雪窈一下子叫出聲來:「武道長?」
武儀差點被這一嗓子喊得趔趄在地,關鍵時刻,還是紮實的下盤功夫頂住了,這才沒有御前失儀。
但他心裡有點慌。
知道關雪窈今天會來宮裡赴宴,可也沒想過她在宮裡就敢大吼大叫啊!
關雪窈也知道自己觸犯了宮規,連忙伸手捂住嘴巴,緊張地看著端肅帝。
端肅帝沒有因這一點小事責備她,只溫和地笑了笑,問道:「關六姑娘認識這道長?」
關雪窈站起來回話:「是的,聖上。我和武道長是好朋友。」
武儀快瘋了。
誰跟你是好朋友了啊?
你見過誰坑朋友跟你似的?
上次非拉著他去找那些藥人不說,被太子抓了以後,居然壓根就沒想起來撈他!
還得是太子宅心仁厚啊,查清他跟藥人案無關後,就把他給放了。
他這才有機會繼續為二皇子效力。
但武儀真得再也不想和關雪窈扯上任何關係了。
這個姑娘太危險了,誰靠近她誰倒霉!
但是端肅帝不這麼想,他很親切地問:「哦?你才回京這麼幾個月,就已經有朋友了?」
關雪窈一下子驕傲起來,掰著手指頭就開始數。
「回稟聖上,我的好朋友可不止這麼一個呢,還有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