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霜大喜,支起半個身子來,欽慕地望著男人。
「真的嗎?姐夫?可姐姐要是不肯給怎麼辦?她一定把解藥藏起來了!都怪我,若不是因為我,她也不會這般對你的。」
「那就是個毒婦!」
秦顯宗眼裡閃過一抹狠辣。
「她給也得給,不給也得給!霜兒,別怕,等我這蠱毒一解,我立刻將你扶正。傻姑娘,你為了照顧我,不惜自降身份與我做妾,我必不會辜負了你。」
白霜心頭掠過一抹扭曲的快慰,伏下身來,將臉貼在他胸口,輕聲呢喃:「姐夫,為了你,我做什麼都願意。」
該死的白冰,竟敢用做妾來羞辱她!
等明日天一亮,看她怎麼報復那個虛偽的賤人!
這時,門窗外忽然響起三聲叩擊聲。
秦顯宗眼睛一亮,迫不及待地催促白霜:「霜兒,快去拿藥。」
白霜更是激動不已,忙從床上下去,推開窗扉,接過那一隻赤色錦盒。
她有點不放心:「確定沒弄錯嗎?」
侍衛道:「屬下已經按照大人的吩咐,將太太捆起來鎖在屋裡,這藥便是那日關六姑娘交給太太的。」
白霜大喜,臉上露出一個隱隱有些瘋狂的笑容。
成了,終於要成了。
不枉費她吃了這麼多的苦!
她匆匆跑回床榻邊,將那盒子在秦顯宗跟前打開,取出那株暗紅色藥草。
「這要如何服用?」
秦顯宗急道:「我直接吞了便是。霜兒,快給我!」
白霜點點頭,費勁地扶起秦顯宗,將那株藥草餵進他嘴裡。
半晌,她道:「姐夫,你覺得怎麼樣了?」
秦顯宗那蒼白的面色漸漸浮起一絲紅暈,四肢百骸仿佛有暖流流過。
剎那間,沉疴盡去。
「妙,妙極了!霜兒,我覺得好多了,現在渾身上下都充滿了力量。」
白霜懸著的那顆心終於放下,撲進秦顯宗懷裡,喜極而泣道:「姐夫,你終於好了!」
秦顯宗動容地摟住她,寬大的手掌輕輕撫摸著她的後背,嘴唇親吻著她的髮絲。
「好霜兒,讓你受苦了。姐夫以後一定好好待你,再不讓你受一點委屈。」
白霜感動壞了。
她蹉跎半生,終於遇到了一個好男人。
「姐夫~」
秦顯宗喉結滾了滾,眸色逐漸暗沉起來。
不知道為何,他感覺自己體內好像著了一把火,快要控制不住了。
也許是這藥藥性太大了吧。
但,正好不是嗎?
於是他緊緊摟住白霜的細腰,往上一提,滾燙的手順著她敞開的領口滑進去。
一晌貪歡。
白霜只覺得自己好像被抽乾了所有力氣,意識一點點抽離。
等到再睜眼的時候,整個人仿佛墜入冰窖一般,連舌根也被凍住了。
「救、救……」
枕邊響起一道應和的聲音。
「命、命……」
白霜:「……」
秦顯宗:「……」
他們怎麼了?
為什麼會這樣?
巨大的恐懼籠罩了兩人的心頭。
這時,房門吱呀一聲開了,門外緩緩走進來一人。
兩人立時聽出這腳步聲的主人——
白冰!
秦太太滿臉譏諷地看著二人,冷笑道:「自食惡果的滋味如何啊?夫君,妹妹?」
見到她,秦顯宗的情緒瞬間激動起來,雙眼迸出怨恨的光芒。
「白、你、嗯……」
秦太太體貼道:「你是想問我,為什麼你們會變成這樣?」
兩人在床上瘋狂而遲緩地點頭。
秦太太笑了:「自然是你們罪有應得。」
秦顯宗和白霜怒不可遏,卻又無能為力。
昨夜的歡喜和此刻的無力似乎成了一種嘲諷。
秦太太接著道:「你讓人拿走的確實是解藥,只不過服藥後極易動情,若是這個時候兩人同房,蠱毒會同時進入你們體內要了你們的命。」
兩人頓時掙紮起來。
「嗚,你,毒……」
「姐,錯,救……」
秦太太看著兩人的眼神越發嘲諷,涼涼道:「你們還有一點時間,既然這麼愛,那就好好說說話吧,回頭到了閻王跟前,好求他讓你們二人下輩子還在一起。」
說完,轉身出了這屋子。
秦顯宗看著她決絕的背影,巨大的憤怒淹沒了心頭,一貫冷靜的大腦忽然嗡的響了一響,眼前竟然出現重重黑影。
白冰竟然真得走了。
她不是最愛他嗎?
哪怕下嫁倒貼也要和他在一起?
她怎麼真能看著他去死?
他們還有兩個孩子呢!她都不為孩子們考慮嗎?
憤怒之餘,心底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驚慌閃過。
難道自己真得要死了?他寒窗苦讀那麼多年,好不容易進了內閣,竟然要死了?
為什麼會這樣?
哦,對了,是因為白霜。
這個讓他一見傾心的女人。
可是,真得值得嗎?
這一刻,秦顯宗心裡生出濃濃的悔恨。
他錯了,他不該為了一個女人把自己搞成這樣的!
正當他悔恨交加之際,忽然下身噗噗兩聲。
一股濃郁的糞便氣息在床上飄蕩起來。
他,拉了。
秦顯宗愣了兩息,接著整個人都燒了起來。
他拉了?
他居然拉在床上了!!!
從前他多嫌棄白冰啊,嫌她出恭都不能自理,把屋子熏得一股怪味兒。
可沒想到,今日是自己拉在了床上,而且枕邊還有一個他著迷似地喜歡過的女人。
這種屈辱和沉默讓他恨不得立即去死。
然後他就聽到又兩聲噗噗。
白霜也拉了。
「……」
屋裡無比的沉默,片刻後,枕邊響起白霜難以接受的哭泣聲。
若是從前,這哭聲能把秦顯宗的心都哭碎了。可此時此刻,他竟然一點感覺都沒有。
難道是因為快要死了嗎?
白霜望著天青色的床頂,淚眼朦朧中仿佛回到了碧玉年華。
那一年的春日,陽光仿佛格外的明媚。
外地學子進京趕考,將京城大大小小的客店酒樓擠得滿滿當當。
白霜穿著一身嫩黃色的羅裙,從二樓木梯上款款下來,忽然聽到一個清澈的聲音響起。
「這位姑娘,請留步,你的東西掉了。」
她回過頭,看見一名唇紅齒白的少年,一雙眼睛清澈得好似被泉水洗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