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儀雙眼瞬間就瞪大了。
「你你你你,你不是那天在香山寺被劍青打了一巴掌的侍衛嗎?」
劍青嘴角一抽。
小侍衛笑呵呵地道:「可不就是我嘛。」
到了這個時候,武儀哪裡不明白,這一切都是太子的安排!
為的就是繼續奴役他幹活。
可他就不明白了,他一個在關雪窈手底下過不了一招的道士,到底有什麼能耐讓兩位皇子出手爭搶?
劍青很真誠地表示:「沒有爭搶啊。二皇子棄了你,我家殿下心善,不忍看你去嶺南受苦,這才給你一個機會。至於才能……武道長也無需妄自菲薄,能在關六姑娘手底下全身而退的人本就不多。你也有你的可用之處。正好我家殿下對火藥術頗有幾分興趣,你既然會煉丹,便好好琢磨琢磨。當然了,做內應的事也不能耽擱。」
武儀:「……」
你家殿下對龍椅感不感興趣?
用不用我搬過來墊他屁股底下?
把人當驢用?
姓蕭的有一個好東西沒有?
你們不如直接殺了我!
他試圖掙扎:「那犯人流放,每一站都要畫押交接,你們不怕被聖上發現嗎?」
劍青道:「這一點你無需擔心,會有人替你去『流放』,然後病死在途中。」
武儀:「……」
於是他就「自願」往江南去了。
「驛站里沒有乾淨鞋子了,不如您把腳上的鞋子脫下來,小老兒叫人拿到後廚烤一烤。」
驛丞客氣地商量。
大堂里的客人立時罵道:「你在廚房裡烤他臭烘烘的鞋,還讓不讓人吃飯了?」
「就是!一個大男人,鞋子濕就濕了,有什麼大不了的?矯情!」
這兒離京城不過兩三日路程,客人脾氣格外大些,驛丞一陣賠笑。
武儀無奈地嘆口氣,只得婉拒了驛丞的好意。
劉福寶那雙清澈的大眼睛裡頓時露出幾分憐憫,她轉身走進大堂,從小月擱在桌上的那堆行囊里掏出一雙男式布鞋。
接著走到那道士跟前,脆聲道:「道長,這是我為我夫君做的鞋子,看尺碼與你差不多大。還是新的呢,送給你吧。」
武儀驚了一驚,抬頭看向那說話之人,頓時愣住了。
眼前這婦人靈動脫俗,眉眼間很有幾分俏皮爛漫,膚色白皙,眸光清澈。
可最讓他驚訝的,是這婦人的面相——
氣運盛極,竟有紫氣縈繞!
武儀在京城這段時日,見過不少達官貴人,那種福祿雙全的面相已是難得了。
可像眼前婦人這般福運之盛的,他生來也只見過這一個。
於是,一時怔愣在原地。
許大為還以為他見色起意呢,頓時就有點嫌棄了。
「武道長,你幹什麼呢?」
武儀這才驚回神,瞬間漲紅了臉,有點不好意思地說道:「抱歉,走神了。」
他站起身來,婉拒道:「夫人,既然是你親手為你夫君做的,我怎好奪人所愛?他們說的對,我一個大男人,鞋子濕了就濕了,沒什麼打緊的。」
劉福寶滿眼不贊同地看著他。
「鞋子舒不舒服,只有自己知道,你做什麼因為旁人的話虧待自己?這鞋子雖是我親手所做,可我夫君卻是不會穿的。」
說到這裡,她忽然有些落寞地垂下頭。
武儀心想我沒把那些話聽進心裡啊,可看她一臉落寞的樣子,便客套地問了一句:「為什麼?」
這時,蕭默辦好事走了過來,有些警惕地打量那兩名陌生男子一眼,道:「福寶,你和他們說什麼呢?」
劉福寶連忙搖了搖頭,將那雙布鞋擱在桌上,丟下一句:「唉,總之你拿著吧。」
隨即便朝蕭默走過去,笑著解釋:「沒事啊,我看這位道長的鞋子濕了,就送了他一雙新的。」
蕭默的目光頓時落在桌上那雙布鞋上。
武儀一下子就緊張起來。
這正常男人知道妻子給自己做的鞋,被她送給了其他男人,不得氣瘋了啊?
他不會當場打人吧?
出乎意料,蕭默竟然什麼反應也沒有,只淡淡地看了兩人一眼,便摟著劉福寶往二樓走。
「驛站人多眼雜,少和陌生人說話。」
「知道啦,你真霸道。」
兩人上了樓,武儀盯著那雙鞋子看了一會兒。
最後還是許大為憋不住出聲:「行了,都給你了,快穿上吧。」
武儀有點擔心那男人秋後算帳。
許大為滿臉嘲諷。
「放心吧,這位爺可看不上這種鞋子呢。」
真想不到啊,失蹤近半年的郡王竟然回京了?
還帶回來一位年輕貌美的婦人。
這一下,京城又有得熱鬧咯。
可惜他要去江南辦事,不然還能瞧瞧熱鬧的。
*
益壽堂里,關雪窈擱下藥碗,一臉欣慰地道:「祖母,您今日的氣色看起來好多了。多虧有我在身邊照顧啊,不然哪兒能好得這麼快?」
于氏艱難地喘了口氣,將那種因為湯藥過快進入喉嚨而產生的嘔吐感壓下去,然後努力露出一個微笑。
「是啊,六丫頭是最孝順的。有你在,祖母想不好起來都難啊。」
她要是一直在床上躺著,只怕這煞星又要去找她兒子麻煩啊。
她現在對關雪窈真是太敬畏了。
畢竟她都捏住了自己的軟肋。
「這都是我應該做的!」
關雪窈高興地把頭埋進于氏的脖子裡蹭啊蹭。
于氏滿臉的木然和絕望。
「我這兒也好得差不多了,你要不去看看別人呢?」
關雪窈更興奮了:「要不說咱倆想到一塊兒去了呢。來之前我去看了五姐姐,她歪在床上哭呢,要死要活的不肯吃飯,你說這要是餓壞了咋辦啊?」
于氏一下子就急了。
「我的薇姐兒怎麼樣了?」
關雪窈臉上的笑容頓時一僵,看向老太太的眼神立刻多疑起來。
于氏半撐起的身子又緩緩靠回引枕上,強笑著道:「傻孩子,你是祖母最疼愛的孫女兒。你五姐姐還能越過你去不成?只是手心手背都是肉,你五姐姐不肯吃飯,我這當祖母的,多少有那麼一點擔心。」
關雪窈一下子就笑了,滿臉驕傲地說:「祖母,你就放寬心吧。有我在,還能讓五姐姐餓著?放心,來益壽堂之前,五姐姐已經撐壞了。」
于氏:「!!!」
真不能再讓關雪窈在家裡閒著了,要不他們三房的人能讓她嚯嚯沒!
于氏用盡全力想把人支走,奈何關雪窈實在太孝順了,直接把她往床裡邊一推,自己就躺了上來。
「……」
就在于氏覺得差不多要請全城吃席的時候,有人先請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