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鈺頓時一臉嫌棄。
「蕭明珠是不是有病?蕭默院子裡的熱鬧有什麼可瞧的,她親哥哥的人生大事,她一點都不幫忙,還有沒有點親疏遠近了?你趕緊去告訴她,一炷香內她要是不滾過來,今兒下午就送她進宮。」
管家哎了一聲,正要轉身進門,忽然瞧見一輛馬車遠遠地朝大門口過來。
「哎呀,來不及了。世子爺,侯府的馬車已經來了。」
蕭鈺那叫一個氣啊,一口氣罵了蕭明珠十聲不靠譜,轉眼就換上一副溫和親切的笑容,順著大門外的階梯往下迎了幾步。
管家站在身後,感動地抹眼淚。
「好久沒見到世子爺這麼殷勤了,上一次還是關三姑娘上次來的時候。」
比馬車先一步平穩落地的關雪窈跳上台階,滿臉熱情地接話:「手下敗將這麼喜歡看見我和三姐姐啊?那我們以後常來!」
管家感動的眼淚一下子就凝住了。
這麼溫柔得體的三姑娘,怎麼就有這麼一個惡名遠揚的妹妹呢?
這叫大家親戚怎麼處啊?!
管家真是想想都替世子爺犯愁。
蕭鈺可沒他這麼多愁善感,看見關雪窈從馬車裡跳出來的第一眼,立刻大喊:「大王,你來了!」
開玩笑,喊大王雖然顯得他像個傻子。
但不喊的話,他才真是個傻子!
關雪窈跟管家打了個寒暄,這才轉過身,一臉欣慰地看向蕭鈺。
「手下敗將,你成長了啊。」
蕭鈺一臉尬笑。
「呵呵,不敢不成長啊。」
正說著,兩隻眼睛瞄到馬車停穩當了,立刻就要上前伸手扶人。
管家滿臉欣慰。
世子爺孤芳自賞了這麼多年,終於遇到喜歡的姑娘,又終於勇敢地邁出了第一步,讓他這個老管家好生感動喲~
然後,眼淚再一次凝住。
只見那凶名在外的關六姑娘囂張地撞開世子爺,朝車廂里伸出一隻白皙柔荑,緊接著兩隻同樣好看的手交疊在一起,只是下面那隻顯得更有力量些。
就這樣,她們手牽著手下了馬車。
管家:「……」
看看,他就說這親戚很難處吧?
以後世子爺可有福了啊!
關雪檀今日穿了一身杏黃廣袖留仙裙,頭戴珍珠冠,一顆顆瑩白的珍珠在天光下散發著溫和內斂又難以掩藏的光芒——
正如她本人一般。
蕭鈺才站穩身子,只看了一眼便紅了臉,那點骨子裡帶著的桀驁不馴更是一點影子都找不見,整個人仿佛一隻羞澀的大貓。
「三姑娘,你今日真好看。」
關雪窈背著手就往裡走,邊走邊道:「大家都是好朋友了,就別整陌生人那一套了,快點的,我要見福寶。」
關雪檀出於某種難以言說的女兒家心思,實則也是刻意打扮了,聽見蕭鈺的話,正雙頰飛紅,要說點什麼,一抬頭就看見六妹妹不管不顧地往裡沖,連忙收了一腔心思,喊道:「六妹妹,你慢點兒,等等我!」
蕭鈺悵然若失地站在原地,目光看著關雪檀的背影,吶吶地問管家:「福寶是誰?王府有這個人嗎?」
管家一臉複雜。
「她就是郡王昨日帶回來的女人,郡王吩咐人稱她一聲寶夫人。」
蕭鈺頓時怒不可遏。
「該死的蕭默,他是不是故意的?故意壞本世子的好事?」
否則怎麼會故意哄走蕭明珠在先,又讓那個什麼寶的吸引小姨子在後?
簡直其心可誅!
管家很難昧著良心附和。
「老奴覺得也許是巧合。世子爺,您不覺得這個寶夫人有些奇怪嗎?她一個鄉下來的姑娘,居然能勾得郡王如此不知分寸,張口就要抬為平妻,半點不將郡王妃放在眼裡,這難道不奇怪嗎?」
蕭鈺不遠不近地跟在關雪檀和關雪窈身後,臉上滿是不以為意。
「這有什麼好奇怪的?蕭默那個人不一向是這麼不知分寸?明明占盡了便宜,還非得在外頭裝出一副受盡委屈的樣子,真是噁心。」
管家:「……」
偏見太深。
我說劉福寶有問題,你非逮著蕭默人身攻擊。
這沒法正常溝通啊。
關雪窈在下人的引路下,很快找到了在花園裡嬉戲玩耍的劉福寶。
他們過來的時候,劉福寶身邊已經圍了一圈人,一個個面帶驚嘆,看向劉福寶的眼神仿佛瞻仰神跡一般。
就連那一向高高在上、目中無人的蕭明珠,此刻也是一臉折服的神情。
劉福寶只覺得渾身舒暢,這種眾星拱月的感覺終於又讓她找到了。
沒錯。
她就是這麼得天獨厚。
只要簡簡單單地站在這裡,就能引得一池鯉魚向她瘋狂獻殷勤。
這不是神跡,是什麼?
哼,王府這些人看見這一幕,定然對自己刮目相看了吧?
劉福寶無奈地笑了笑。
其實她也不是故意要在王府大出風頭,只是那杜氏太跋扈,霸占了郡王妃的位置不說,還對她嫉妒有加。
自己若是不儘早培養勢力,只怕被那惡毒的女人害死了都不知道。
唉,這種上天賦予的偏愛,若非不得已,她是不願意賣弄的。
畢竟顯得她欺負這些普通人似的。
可她孤身一人上京,也實在別無選擇啊。
關雪檀有點好奇:「她就是福寶嗎?」
蕭鈺滿臉厭惡。
「蕭默的女人在搞什麼?」
關雪窈回頭瞪他。
「手下敗將,你不懂就不要瞎說。福寶是在玩一個很好玩的遊戲。」
蕭鈺等人:「遊戲???」
關雪窈緩緩點頭,臉上一點點露出興奮到有些變態的笑容。
關雪檀一下子就害怕了。
「六妹妹,你冷靜啊。」
但是來不及了,關雪窈整個人都飛了起來,口中激動地大喊:「我來也!!!」
然後,她就飛了過去。
沿途撞飛四五個看熱鬧的下人。
劉福寶只覺得心頭重重一跳,某種熟悉的不安的感覺席捲心頭,沒等她安慰自己,就聽見了一個惡鬼出世的聲音。
接著一陣熟悉的尖叫聲從背後傳來。
再接著是一道眼熟的身影,直挺挺地扎進了池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