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是個感性的人,聽見這話,就忍不住感嘆:「若真是如此,那郡王就再也不用倒欠公中的銀子了!」
那公中的帳目該有多麼清爽啊?
劉福寶不敢怨恨田大花,還不敢怨恨一個下人嗎?
當即就涼颼颼地看了眼管家。
心裡冒出點陰暗的想法——
真是討厭的下人,要是再也不用見到他就好了。
管家身為大宅院裡的人精,自然也沒錯過這一眼,但他毫不在意。
開玩笑,他可是王府的老人了!
一個新來的妾室,要能給他穿上小鞋,那他這麼多年白幹了?
這念頭剛剛划過,後背忽然一涼,接著便腳底一滑,順著假山湖石間的細縫呼啦啦摔了下去。
這細縫底下皆是嶙峋碎石,有些石塊更是尖如錐子,若是真這麼摔到底,管家非死必傷!
然而意外發生得太快,眾人一時都沒反應過來。
蕭鈺是頭一個出手的,加之有點武藝在身,撈人的速度倒是不慢。
可就在手指快要勾到管家衣角的瞬間,管家另一隻腳再次打滑,身子猛地朝著另一邊歪去。
手和衣角完美錯過。
蕭鈺:「……」
邪了門了!!!
蕭明珠急得大喊:「救人,快救人啊!」
管家爺爺喲!
從小給我當大馬騎的管家爺爺喲!
怎麼就落了個這麼悽慘的死法喲?
正當眾人一籌莫展,只能眼睜睜看著管家被碎石貫穿全身的時候,一條黑金色長鞭疾速抖開,靈活地捲住了管家的手腕。
哭聲戛然而止。
接著,管家被那鞭子帶了上來,一頭摔進蕭鈺的懷裡。
管家簡直嚇壞了,靠在蕭鈺懷裡嗚嗚嗚地哭。
「世子!老奴差點以為見不到你了!」
蕭鈺安慰了他幾句,便叫人將這老傢伙扶走。
管家卻掙扎著給關雪窈跪下,鄭重地磕了一個頭。
「多謝關六姑娘救命之恩,若不是您,今天小人這條命就要交代在這兒了。」
關雪窈慎重地將長鞭懸回腰間,神色是前所未有的嚴肅。
「管家老伯,你快起來吧。也怪我不好,沒有早點提醒你,像你們這種八字輕的人,平時都離我家福寶遠一點,要不遲早得出事。」
離開小夥伴太久了,她差點都忘了福寶身上的毛病——
別人受罪她享福。
八字輕的壓不住啊!
劉福寶心虛的臉色頓時一變,有點驚慌地喊道:「田大花,你胡說八道什麼呢?」
這不是讓人誤會嗎?
她可是福星,又不是煞星!
「我沒胡說呀。那從小到大,除了我這個有本事的人以外,哪個傢伙和你一塊兒玩不得吃點虧受點傷啊?我達南哥都說了,你身上有點邪祟,八字輕的都壓不住。我達南哥從來不說胡話的。」
關雪窈一臉認真,堅決守護達南哥語錄。
劉福寶氣得直發抖。
不是。
田達南是睜著眼睛說瞎話吧?
他有什麼臉說她不好啊?
那田大花一天到晚闖禍,把人折騰得要死要活的,他怎麼不說啊?
居然說她是邪祟?
真的,劉福寶真想大聲宣告——
田達南娶親了!!!!!!!!!!!!
但——
對生的渴望再次攔住了她。
她不想死。
她還要集萬千寵愛於一身地活著呢。
只是田大花這個晦氣玩意兒確實比較礙事。
既然兩人重逢於京城,那就必須有一個人離開這片風水寶地了!
劉福寶在心裡認真地祈禱。
系統:【……這劇情真是亂成一鍋粥了!】
關雪窈:「亂嗎?我覺得還行啊。對了,原劇情是啥樣的,你說來聽聽唄。」
【重要配角尚未出現,無法劇透哦。你要查的話,用積分兌換能量就可以。積分借給你,不要利息。】
「咱倆還談利息啊?那之前都借多少回了?不是我說,你這樣真有點傷我心了。」
【……你到底要不要看原劇情,我覺得這挺重要的,你最好是看一下。】
「沒錢,不看。」
她做任務又不是一天兩天了,花那錢幹啥?
就是兜里有兩個銅板給閒的,這年頭的鬼咋也染上大手大腳的毛病了呢?
系統:【……】
它都點到這兒了,宿主還不肯看,果然是腦子不好給鬧的啊。
那就希望她知道真相以後,哭得小聲點兒吧。
眾人聽了關雪窈的話,都覺得這姑娘又發癲了,誰也沒往心裡去。
只有年紀最大的管家忽然打了個寒顫,臉上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這條道上有石板鋪路,湖石間的細縫窄長,便是雨水天,也從未有人精準地卡進這條縫裡滑下去過。
怎麼偏偏就那麼巧?
而且他方才接連兩次滑了腳,就像是中邪了一樣,非得叫他喪命不可。
實在是詭異!
管家琢磨著關雪窈那似癲非癲的話,心裡忽然寒意叢生。
他剛剛滑倒之前做了什麼?
他針對了寶夫人!
難道……這寶夫人真有點邪門?
管家不幸負傷,被人扶著回去休息。
走出沒多遠,他忽然四處張望了一番,接著低頭吩咐小廝:「你去查一下,今兒寶夫人用的魚食是從哪裡來的?有什麼問題?」
小廝應聲而去。
*
大丫鬟銀豆進了裡間,臉色略有不忿地稟道:「郡王妃,安遠侯府三姑娘和六姑娘來了,那位巴巴地湊了上去,這會兒正往王妃的院子裡去呢。」
杜楨一夜沒睡,獨坐在那光滑的妝鏡前,望著銅鏡里那雙紅腫的眼睛,只覺得一切好像一場夢。
她日夜擔心、好不容易找回來的夫君只給了她一夜的歡喜,就開始玩失蹤,然後送給她一個大大的驚喜。
她不明白啊。
這到底是為什麼?
如果郡王心裡已經沒有她,那剛回來的時候,為什麼要對她那麼熱情呢?
難道一個人為了一點點碎銀子,真得可以連尊嚴都不要嗎?
那和青樓里的小官有什麼區別?
杜楨傷心地撥弄著膝上沉甸甸的金算盤,淚水一點點溢了出來。
銀豆滿臉心疼。
自家主子這般痴情的人兒,怎麼就遇上這麼無情的男人呢?
這讓一直以為自己嫁給如意郎君的主子如何自處啊?
銀豆擦了擦眼角的淚,提高聲音道:「郡王妃,關六姑娘來了。」
杜楨這才回過神,有點茫然地問:「她來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