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言情小說> 目錄頁> 第87章 被晾在門外

第87章 被晾在門外

2026-08-04 08:31:55 作者: 青燈照古城

  第二天上午,沈南星照常去陪診。

  她沒有因為昨晚的事取消訂單,也沒有讓自己陷在情緒里。客戶是一對老夫妻,女兒在外地工作,委託她陪他們做心臟彩超和抽血複查。兩位老人很客氣,一路上怕耽誤她時間,不停說「麻煩你了」。

  沈南星一邊扶著老人進電梯,一邊說:「不麻煩,這就是我的工作。」

  說出「我的工作」四個字時,她心裡微微一動。

  她以前總說「我現在做點陪診」,好像那只是臨時過渡,是沒有正式工作的權宜之計。可今天她忽然願意承認,這是她正在認真做的一份工作。

  中午結束後,老人女兒特意打來視頻電話感謝她,還說想長期約她陪父母複查。沈南星答應可以提前預約,並把注意事項發過去。

  這一單結束,她收入三百八。

  她買了一個飯糰,在醫院門口的長椅上吃完,準備下午去書店陪大寶買作文書。

  剛走到公交站,顧承安打來電話。

  「你在哪?」

  「醫院門口。」

  「正好。」顧承安說,「我下午有個會,大寶作文書你去買。晚上我可能晚點回。」

  沈南星淡淡道:「我本來就答應大寶了。」

  顧承安那邊靜了一下:「昨晚的事,你還在生氣?」

  「我現在在工作間隙,不想談這個。」

  顧承安嘆了口氣:「南星,你別總把自己搞得像受害者。」

  沈南星握著手機,站在人來人往的公交站旁。

  「顧承安。」她說,「如果你打電話只是想繼續指責我,那我掛了。」

  「我不是指責。」

  「那就晚上再說。」

  她掛斷電話。

  車來了,她上車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窗外街道往後退,玻璃上映出她的臉。三十七歲的臉,不再年輕得毫無痕跡,眼角有細紋,眉眼間也有疲憊。可她看著看著,忽然覺得這張臉並不難看。

  只是太久沒人認真看過她了。

  下午她接大寶去書店。

  大寶一開始有些拘謹,像是怕媽媽心情不好。沈南星看出來了,主動問他:「最近作文寫得怎麼樣?」

  

  「老師說我細節不夠。」

  「那我們挑一本有範文的,再買一本你喜歡的課外書。」

  大寶眼睛亮了一下:「真的?」

  「真的。」

  書店裡,大寶在作文區挑書,小寶則蹲在繪本區看恐龍。沈南星站在書架旁,看著兩個孩子,心裡慢慢軟下來。

  不管婚姻如何,她都不想把孩子變成她和顧承安爭輸贏的籌碼。

  可她也清楚,如果有一天真的走到那一步,現實會比情緒殘酷。她沒有穩定工作,陪診收入剛起步,房子在顧承安名下,孩子從小主要生活在這個家裡。真要談撫養權,她未必有勝算。

  這個念頭像一根細針,扎得她心口疼。

  她趕緊把它按下去。

  還沒到那一步。

  晚上回家時,婆婆不在客廳。

  沈南星以為她在房間,結果大寶說:「奶奶去隔壁王奶奶家了,說晚上回來。」

  顧承安也沒回來。

  沈南星帶兩個孩子吃飯、洗澡、寫作業。九點半,她把小寶哄睡,出來時看見大寶站在客廳門口。

  「怎麼了?」

  大寶小聲問:「媽媽,你和爸爸會離婚嗎?」

  沈南星心裡一緊。

  她蹲下來,看著大寶的眼睛:「你為什麼這麼問?」

  「班裡有同學爸媽離婚了。」大寶低頭搓手指,「他們也總吵架。」

  沈南星伸手抱住他。

  大寶已經不小了,不再像小時候那樣隨便抱。可這一刻,他還是把頭靠在媽媽肩膀上。

  沈南星輕聲說:「大人的事情,爸爸媽媽會處理。無論發生什麼,你和弟弟都不是錯,也不會因為這些變得不被愛。」

  「那你會走嗎?」


  沈南星喉嚨發緊。

  她沒有辦法給出一個完全確定的答案。

  她只能說:「媽媽不會不要你們。」

  大寶點點頭,眼睛紅了。

  那晚顧承安快十一點才回來。

  沈南星坐在客廳等他,不是為了質問,而是因為大寶的話讓她無法再裝作沒事。

  顧承安進門看見她,眉頭皺起:「又等我?」

  「大寶今天問我,我們會不會離婚。」

  顧承安換鞋的動作頓住。

  沈南星看著他:「孩子已經感覺到了。」

  顧承安沉默片刻,聲音低了些:「我會找時間和他說。」

  「說什麼?」

  「說我們只是最近壓力大。」

  沈南星忽然覺得無力:「你覺得這只是壓力大?」

  顧承安沒有回答。

  婆婆這時也回來了,手裡拎著一袋水果。聽見他們說話,立刻插進來:「孩子懂什麼?你們別什麼都往孩子面前說。」

  沈南星看向她:「媽,大寶是自己問的。」

  婆婆皺眉:「那還不是因為你最近總拉著臉?家裡氣氛能好嗎?」

  沈南星閉了閉眼。

  又來了。

  顧承安沒有替她說話。

  他只是站在門口,像一個被兩邊拉扯得很累的人。可沈南星知道,他所謂的累,往往只會讓她一個人承擔後果。

  「我不想在孩子面前吵。」沈南星說,「但這個家現在的問題,不能靠所有人假裝沒發生來解決。」

  婆婆冷哼:「那你想怎麼解決?離婚?你有本事養兩個孩子嗎?你現在那點陪診收入,夠幹什麼?」

  這句話像一盆冷水,當頭澆下來。

  客廳里靜得可怕。

  顧承安終於開口:「媽,別說了。」

  可已經晚了。

  沈南星看著婆婆,又看向顧承安。

  她沒有哭,也沒有吵。

  只是那一瞬間,她清楚地意識到,如果真有一天走到離婚,他們最先拿來壓她的,一定是錢和孩子。

  婆婆也許只是氣話。

  可氣話往往最真實。

  沈南星站起身:「我累了。」

  她回房,關上門。

  門外的聲音被隔開。

  她坐在床邊,打開手機銀行,看了一眼自己的餘額。

  離職補償剩下七萬多,陪診收入這段時間攢了幾千,離真正能支撐自己和孩子的生活還差得很遠。

  她第一次認真算起,如果有一天她必須離開這裡,她需要多少錢。

  房租、生活費、孩子開銷、社保、備用金。

  數字一項項列出來,現實得近乎殘酷。

  她算到凌晨。

  最後在備忘錄頂部寫下四個字:我要存錢。

  不是為了離婚。

  至少現在她還不想這麼說。

  她只是忽然明白,一個女人手裡沒有錢的時候,連「委屈」都容易被人當成矯情。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