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沈父又打來電話。
這一次,他沒有一上來就罵。
他的語氣壓得很平,像是已經和沈母商量過,要先弄清楚她的錢從哪裡來。
「你說你買了房。」沈父開門見山,「錢到底怎麼來的?」
沈南星正在整理公益群的常見問題。
她停下手,拿起早就準備好的那份簡化說明。
「我說過,離婚補償、之前的積蓄,還有一些投資收益。」
沈父明顯不信:「你離婚補償多少?」
「二十萬。」
「二十萬能買房?」沈父聲音立刻沉下去,「你當我們老糊塗?」
沈南星神色平靜:「不是只靠二十萬。還有我之前的工資積蓄、離職補償,以及後面的投資收益。」
沈母在旁邊插話:「你哪來的投資本事?你一個護士,懂什麼投資?」
這話不好聽。
但沈南星沒有被激怒。
她早就想過父母會這樣問。
沈南星按事先準備好的口徑解釋:「我找了專業顧問,風險控制得比較穩。具體項目涉及隱私,我不會細講。」
沈母立刻急了:「你還隱私?你是不是被人騙了?還是借了高利貸?沈南星,你別以為買了房就能瞞天過海!」
她明確否認:「沒有借貸。房子沒有非法資金,也沒有高風險債務。」
沈父直接伸手要證據:「那你拿證明給我們看。」
沈南星垂下眼。
證明。
他們要的不是安心。
是掌控。
如果她把所有帳戶、顧問、資產配置都攤開,接下來就會有無數問題。
買多大的房。
花了多少錢。
還剩多少。
為什麼不給家裡。
親戚困難能不能幫。
弟弟表弟堂妹誰要買房,誰要做生意,誰孩子要上學。
錢一旦露出真實規模,就不會再只是她的錢。
它會變成所有人眼裡的機會。
而她這個人,反而會被擠到錢後面。
沈南星把能公開的範圍劃清楚:「我可以告訴你們,我現在生活沒有問題,也沒有欠債。但具體帳戶和投資細節,我不會給任何人看。」
沈父怒了:「我們是任何人嗎?」
「在財務邊界上,是。」沈南星聲音很穩,「爸,成年人之間也需要邊界。」
沈母氣得聲音發抖:「你現在是發財了,看不起爸媽了?」
沈南星沒有被那句指責帶偏:「沒有。我以後會給你們生活費,但這不代表我的所有財務信息都要向你們公開。」
「生活費?」沈母抓住這兩個字,「你現在到底有多少錢?」
沈南星閉了閉眼。
差一點。
如果是從前,她可能會為了證明自己沒撒謊,衝動說出更多。
可現在她聽見了母親語氣里那一瞬間的變化。
責備里夾著試探。
憤怒里夾著計算。
她忽然更清楚地意識到,中獎的秘密不能說。
至少不能對仍然把她當成不懂事孩子的父母說。
她只給出模糊答案:「沒多少,只是現在夠生活。」
沈父冷著臉敲打她:「你最好別在外面亂來。我們沈家丟不起這個人。」
沈南星握著手機,心裡一點點冷下去。
他們寧願懷疑她亂來,也不願意相信她真的能靠自己站起來。
沈南星握緊手機:「我沒有亂來,也不會給沈家丟人。可我更不會為了讓誰滿意,把自己逼回原來的生活。」
沈父還要說什麼,她打斷。
「關於錢,我只解釋到這裡。」
這句話說出口,她心跳很快。
但她沒有退。
她已經守住了第一次。
守住秘密。
守住邊界。
也守住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