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掙了一點」這四個字,是沈南星故意說出來的。
她沒有說掙了很多。
也沒有說買房只是其中很小一部分。
她把語氣放得很平,像一個普通人在運氣好的時候抓住了一次機會。
她把語氣放得很平,將早已準備好的解釋完整擺出來:「前幾年我有一點積蓄,離婚後又拿到補償。剛好朋友介紹了正規投資,我自己也找顧問看過,收益還可以,所以買了房。」
沈母半信半疑。
「什麼朋友?男的女的?」
沈南星揉了揉眉心。
果然。
父母的懷疑總會朝他們最熟悉的方向跑。
女人離婚後有錢,就像一定要有個男人在背後。
沈南星當即否認:「不是你想的那種。」
沈母追得很緊:「那是哪種?」
沈南星只給出必要信息:「專業機構。我不會把具體名字告訴你們,也不會讓你們參與。」
沈父不滿:「你現在做什麼都不跟家裡商量?」
她毫不猶豫:「是。我自己的錢,我自己負責。」
電話那頭又靜了。
沈南星知道父母很難接受。
他們習慣了她的大事小事都被放回家庭秩序里討論。
讀什麼書,做什麼工作,嫁什麼人,生幾個孩子,什麼時候回娘家,過年怎麼安排。
每一件事,他們都認為自己有發言權。
可錢不一樣。
錢是她現在能穩住生活的根基。
她不能再讓這個根基被別人隨意挖動。
沈母低聲嘀咕:「你真是變了。有點錢就變了。」
沈南星看著屏幕里母親的臉:「不是有錢才變。是我以前太怕你們失望。」
這句話讓電話那頭沉默下來。
沈母似乎沒聽懂,又似乎聽懂了一點。
過了一會兒,沈母才擠出一句:「我們是你爸媽,難道還會害你?」
沈南星沒有直接反駁。
父母不一定想害她。
可不想害,不代表不會傷害。
很多傷害都披著「為你好」的外衣。
她現在不想再一件件爭辯。
沈南星放緩語氣:「我知道你們擔心。但我現在生活穩定,也有地方住,孩子的事我也在處理。你們不用替我做決定。」
沈父仍盯著房子不放:「你買的房子多大?」
沈南星頓了頓。
她想起大平層。
也想起現在的小兩居。
她沒有把大平層說出來。
「夠我和孩子住。」
「孩子現在又沒跟你。」沈母脫口而出。
這句話扎了一下。
沈南星眼神微微一冷。
「所以我正在爭取。」
沈母還想說什麼,沈父攔住了她。
「你要真有能力,就把孩子爭回來。別嘴上說得好聽,最後讓孩子在顧家受委屈。」
這句話雖然仍然帶著責備,卻第一次把方向轉向孩子。
沈南星沒有反駁。
沈南星點頭:「我會。」
沈父把話題轉到以後:「那你以後打算怎麼辦?工作呢?總不能靠那點投資吃一輩子。」
如果是從前,沈南星會因為「吃一輩子」這種話感到羞恥。
好像不每天上班、不被單位考勤,就不是正經生活。
可現在她知道,穩定不只有一種形式。
沈南星早已想清楚:「我有長期規劃。陪診公益、孩子照顧,後續也會做一點自己的項目。暫時不會回醫院上班。」
沈母滿臉不贊同:「護士幹了十二年,說不要就不要?」
沈南星的神色很平靜:「不是不要。是那段經歷已經給了我很多能力,我會換一種方式用。」
電話結束後,沈南星把對話要點記下來。
父母已經知道離婚了,
已說明資金來源為補償款及投資收益。
父母仍質疑,但暫未掌握真實資產規模。
寫完後,她長長吐出一口氣。
這場解釋並不輕鬆。
但她守住了該守住的。
有些秘密不是欺騙。
是一個成年人保護自己的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