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珩三人精神瞬間緊繃!
握緊手中武器,循聲回頭望去。
身後稍遠處,站著一個一襲藍衣的持劍男子,那男子的神情堪稱激動興奮至極。
還不待三人出聲問詢,他就兀自向著她們奔來。
「你們能使用靈力?你們記得自己是修士嗎?」
姜珩雙眼微眯:「你是......」
那男子依然十分亢奮:「我墜入這個地方已不知多少時日了,若不是我發現,斬殺那噁心的怪物可以延緩記憶的衰退,恐怕我早就和那村裡的人一樣,成為凡人快速衰老,最後化作飄絮。」
斬殺怪物,果然有此用處。
姜珩心中已經相信了他的猜測,握槍的手微微放鬆了些:
「那麼,你能告訴我,你師從何門,如何墜入這裡的嗎?」
那修士卻被她問住了,他的目光越來越驚恐,眼珠子不斷左右亂晃,似是在極力回想。
「你還是忘記了,只是沒有他們忘得那麼徹底。」
是斬殺的怪物還不夠多?或者是墜入這裡的時間太長?
不過,既然有效,就說明在此地,殺怪物是正確的做法。
雲觀雪朝他安慰地一笑:「無妨,這些忘記了便忘記了,你還記得最重要的,就夠了。」
那修士似是被這句話安撫住了:「沒錯,只要記得我是修士,不是凡人,就還有希望出去......我要出去......我一定要出去......」
「對了,你們進到這裡多久了?在外可有看到我的身體?我就躺在......對!躺在一個殘破無比的村莊中心......」
姜珩看著他的目光有些憐憫:「我們是六日之前來到這裡的,進來的時候,外面已經沒有村莊,只剩廢墟和白骨了。」
言下之意也很明確了,時間過得太久,一切都沒有了,他已經死了。
「不!我不信!我一定要出去!我要出去!」
那男子的精神狀態顯然也並不比村中之人好到哪裡去,只是因為實力較之其餘人更強,僥倖能夠斬殺怪物,才留存實力至今。
雲觀雪見此,悄悄湊到姜珩和雲觀霜中間說:「此人雖然瘋癲,但也算是個戰力,既然目標一致,不如帶上他一同攀登那座高峰?」
姜珩和雲觀霜點點頭,贊同了她的想法。
於是雲觀雪再度拍拍那修士的肩膀微笑道:「道友,我們猜測那座最高峰之上或許能找到線索,我們欲登之,你願與我們同往嗎?」
那修士當即點頭:「好!我願意!只要能讓我出去,我什麼也不怕了!」
殺死怪物能延緩記憶的衰退,但明知此事的修士顯然記憶依然在衰退。
思及此,所有人頓覺時間緊迫起來,一行四人奔向最高峰的速度也更快了許多。
待到山腳下之時,那修士忽然說:「對了!這裡!我來過這裡!怪物根本殺不完,一不小心就會被殺死的!」
雲觀雪率先掐了個法訣,卻忽然大叫一聲:「飛行法訣不能使用!」
聞言,姜珩心神一緊,慶幸斬金劍與她有靈魂契約,能被帶入這裡。
她拔出腰間的斬金,正待御劍飛起,劍卻紋絲不動:「御劍之術也失效了!」
姜珩抬頭仰望那高及雲端的尖峰,深深吸了一口氣。
原來如此,這座高峰的意思很明顯了。
爬!給我爬上去!
沒有什麼好猶豫的,姜珩長槍在手,狠狠一揮。寒冰蔓延之處,怪物都被短暫冰封。
她率先一躍而上,順著寒冰鋪就的極陡峭的道路,揮舞著長槍生生殺出一條血路。
她喝道:「硬上也要爬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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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無燼幾乎將那個洞窟當作閉關室了。
他在這裡硬生生修煉了兩個月,算上他來之前那一個月,姜珩進了秘境足足有三個月。
來時匆忙,沒和歸墟老頭留傳訊方式。
不得已之下,他將焚天鴉派去不朽仙門,此眼線就堂而皇之駐紮在歸墟老頭的玄天峰之上,每日一問:
「今天姜珩的命牌碎了嗎?」
近期開始借心靈感應,從焚天鴉那裡得到歸墟老頭的惡言相向:
「你每日少咒她一遍,她或許能早點出來!」
盛無燼對此不以為意,若是一個修士能被人每日一問「死沒死」而問死,那命格也太輕了。
姜珩是那等命格輕賤之人嗎?顯然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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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攀登廝殺了多少時日。
四人終於征服了這座高聳直插天際的絕巔。
沒日沒夜的廝殺令她們在精神上筋疲力盡,見到山頂石的那一刻,幾乎想像成功的登山者一般高舉登山杖拍照留影。
平復了一番有些癲狂的情緒,四人圍上了那塊山頂石。
山頂石上以血紅之色,刻了四個字:
【殺敵務盡】
姜珩一槍捅死了又一個爬上頂端的雙生怪物,對著石碑瞪大了雙眼。
「什麼意思?就這些玩意兒,要全部殺光?」
「恐怕就是這個意思。」
「蒼天啊——」
不必多說,也知道是精神薄弱的姜珩率先破防了。
看得出來,這些怪物空有實力,沒有理智。
或許是秘境給予的指引,它們不知為何有攀登這座高峰的欲望,卻因喪失神智而不能看懂石碑。
只能日復一日地攀登,墜落,永遠在這座山上徘徊。
直到殺盡敵人,才能離開?
這不是養蠱嗎?
可還有什麼辦法呢,而今之計,唯有按照它的規矩來。
四人嘆了一口氣,開始了認命的,沒有盡頭的怪物清理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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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出來可能沒人信。
你猜盛無燼在這個洞窟之中,守了姜珩多久了?
三年。
至此盛無燼也不必懷疑了,這秘境之中的時間流速,恐怕與外界是不同的。
關於盛姓守妻石出門三年不歸之事,不丹劍尊本也頗有微詞,卻被盛無燼三年閉關成果堵住了嘴。
盛無燼從沒想過,他也有如此潛心閉關的一日。
而效果也很顯著,他一舉突破至化神巔峰。
不丹劍尊自然是大喜過望,超絕不經意地將這件事情在北鬥劍宗內部傳開了。
彼時稚尤還在天璇院中潛心學習,安穩做人。
還是從外面回來地師兄一臉艷羨地提及,她才聽見了此事。
不由感嘆,又是三年過去了,龍傲天還是那個龍傲天,她穿的不會是一本同人文吧?
眾人都在忙於感嘆自家小師叔非人的修煉速度,和毫無瓶頸的修煉之路。
沒人注意到,稚尤掛在腰間的碧玉珠子,氤氳起了綠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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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外天,眾神之巔,啟示殿。
有一長發如瀑曳地,袍角如雪的俊美神祇。
他抬起長睫,一雙雪色霧瞳看不清任何情緒,只能看著他揚起的唇角,推測他的心情應當不錯。
他抬手,緩緩在面前的棋盤之上放下一枚黑子:
「時候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