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鬥劍宗,天璇院。
稚尤斜倚在座位上,隨手把玩著手中的一顆碧玉墜流蘇的珠子。
三年前,宗門排位大比之後,天驕大比之前,那個黑袍之人找到她,給了她這顆珠子。
沒有告訴她用法,只讓她帶在身邊,說是不會害她。
基於對自己是天道之女的自信,她還是選擇相信了那所謂天道使者的話。
這珠子停留在身邊三年,毫無動靜。
近幾日卻忽然開始詭異地氤氳起綠霧來,可惜她怎麼也看不透那是什麼東西。
稚尤拎起碧玉珠子到面前端詳,墜著流蘇的珠子在她睜大的杏眼前緩緩旋轉,一絲詭異的綠氣忽然鑽入她的雙眼。
她頓時一愣,雙目被綠霧侵占,而珠子上的綠氣卻沒有消散。
稚尤垂下手,呆呆地站起來,雙眸恢復成晶瑩的黑色,而目光深處卻沒什麼情緒。
只見她站起身,徑直朝著宗主院走去。
宗主院外,稚尤雙眼麻木地拱手高呼:「天璇院親傳,求見宗主。」
「進。」
裡面傳來不丹劍尊隨意的回應。
當稚尤踏進宗主院時,不丹劍尊端著茶盞緩緩轉過身來。
面前的姑娘於他而言有些陌生,近些年想必在宗門之中不甚有名。
他朝著稚尤點了點頭詢問道:「何事?」
稚尤抬起一雙漆黑失神的眸子,看著不丹劍尊,呆呆地重複:「天璇院親傳,求見宗主。」
不丹劍尊心中一凜,有什麼東西控制了眼前這個弟子的心神?!來不及多想,不丹劍尊當即拔劍。
還不待出手,常懸在稚尤腰間的碧玉珠中,忽然鑽出一股綠色的霧氣。
不丹劍尊看著稚尤呆愣愣的臉,眉宇緊蹙,提劍掐訣,在自己周身布下厚重的防禦。
可那霧氣看似輕飄飄,其中蘊含的能量卻是強大到連他都無力抵擋。
「啊——」
那霧氣直接鑽入不丹劍尊的七竅,他企圖掙扎,但也只是徒勞。
直到渾身的顫抖停止,他緩緩抬起頭,雪白的長髮下,一張頗為年輕的臉揚著神秘的笑容,眸底氤氳著綠色的霧氣。
分明還是不丹劍尊的模樣,但卻能看得出,他已成為了其他人。
此刻稚尤才醒過來,震驚於自己居然被珠子操控了,還來到了宗主院中!
「不丹劍尊」揚著溫和的笑意:「你來此尋本尊,所為何事?」
稚尤哪知道自己來幹嘛的?被問得一愣,後背冷汗直冒:「我......」
「若無事,便離去吧。」
卻沒想到「不丹劍尊」先給了她台階,心下慌亂的她自不會不識好歹,當即拱手離去。
❄
稚尤在回天璇院的一路上都在頭腦風暴。
這該死的「天道」,這該死的珠子,竟然如此坑害她!
正在心中破口大罵,卻聽耳畔有男聲喚她:
【稚尤——】
稚尤腳步一頓,驚恐地低頭。
是珠子發出的聲音!
她一把將珠子從腰間拽下,死死捏住,可聲音還是傳入她耳中。
【是我送你來到這裡,接下來,我將會一直陪伴在你身邊,指引你完成來此的任務。】
稚尤心中又驚又喜:「系統?你終於出現了!」
珠子一愣,似是不明白她說的「系統」是什麼意思。
她卻兀自激動地說了下去:「系統,我都穿到這本書里這麼多年了,你居然現在才出現!而且,那本男頻大男主小說,真是我讀過的最垃圾的小說了!
全篇都是男主視角,一點別人的事情都沒有,男主不知道的事情讀者就也都不知道。我就沒讀過這麼視野狹隘的小說!現在好了,我穿進了這本破書里,直到男主出現來找我之前,我連現在處於劇情的哪一部分都不知道!」
稚尤這一通牢騷已經憋了許多年,終於找到了可以宣洩的對象,對著「系統」就是自顧自的一通輸出。
而珠子到現在,大概勉強接受和理解了「系統」大概是她認知中對他的稱呼。
無妨,這是小事。
珠子笑了一聲,安慰她:
【別急,現在,故事不就要展開了嗎?】
稚尤心中突突直跳:「那麼現在......我應該做什麼?」
【你現在要做的,就是找個地方,躲起來。】
❄
守仙村,石窟。
盛無燼握著發光的墨玉佩,緊緊皺著眉頭。
是不丹劍尊的傳訊:
【北斗危,速歸。】
第一反應,這是圈套。
或者說,這是陽謀。
以不丹劍尊的傳訊玉佩,給他發了這樣的傳訊,只有兩種可能。
第一,這是實情,北斗有難,不丹劍尊確實在召他回去。
第二,此為謊言,但師尊不可能坑害他。要麼,就是有人以師尊的玉佩給他傳訊。
傳訊玉佩只認本人的靈力,若為第二種情況,那麼不丹劍尊不是被控制了,就是遇害了。
既如此,無論是哪一種情況,他都要回去。
深吸一口氣,盛無燼當即給歸墟傳訊,讓他派人過來繼續守著姜珩,並通知北斗的情況,向他求助。
在跳跳和藍翎擔憂的目光中,盛無燼毅然決然地乘上焚天鴉離去。
他盛無燼生來傲骨,不做苟且偷生之事。即使明知前方是死路,他也絕不回頭。
若北斗有難,他亦願與宗門,一同埋骨七星山!
❄
「不好!北斗出事了!」
歸墟仙尊收到傳訊,自玄天峰原地跳起!
當即給澧蘭真君傳訊,令他立刻親自前往守仙村,繼續守著姜珩和雲氏姐妹的身體。
而他留下四位返墟境的峰主鎮守不朽仙門,自己則帶著溪山真君和曜日真君兩個返墟,共同北上,直奔北鬥劍宗而去!
若對方真是能動搖到不丹的強者,其餘小輩去幾個都是送死。
這不是孩子們能夠參與的戰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