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望去,只見毒瘴最稀薄處露出半截殘破的白玉柱。
柱身刻滿扭曲的蠱紋,頂端鑲嵌的夜明珠正散發著微弱的光暈。
焚天鴉靠近時,地面突然震動,毒瘴如被巨手撥開,一座方圓百丈的上古祭壇赫然顯現。
祭壇中央矗立著三尊石像,皆是人身蛇尾的毒螭龍,而那尊石像的容貌,竟與楚衣衣有五分相似!
「這祭壇......以前就有嗎?」
姜珩抬眼打量著四周,隨口問道。
「沒有,毒龍谷就是毒螭龍原本住的地方,也是我的出生地,我確信沒有見過這個祭壇。」
楚衣衣的心口依然在狂跳,她看著面前的祭壇,只覺得掌心下的胸膛中,似乎有什麼將要鑽出。
楚衣衣堅定地邁步向前,銀芒忽然自她眉心滲出,與石像額間的菱形印記產生共鳴。
三尊石像同時發出低沉嗡鳴,祭壇地面的蠱紋如活物般流轉,赤紅色的光紋順著石縫蔓延,在眾人腳下織成巨大的陣法。
石像眼中紅光驟亮,三尊毒螭龍石像的掌心同時射出鎖鏈,直指楚衣衣雙肩!
"後退!"
盛無燼抬手揮出一道火牆在楚衣衣身前炸開,卻被光紋瞬間吞噬。
三道血色鎖鏈貫穿楚衣衣的雙肩,一脈相承的力量以一種絕對壓制的姿態,禁錮住了她的身軀。
姜珩見狀,連忙足尖點地掠至白玉柱前,指尖撫過柱身蠱紋。
這些紋路看似雜亂,實則暗藏五行生剋之序。居然是在蒼州難得一見的陣法!
她以水元素引動冰藍光芒,雙手結印,陣紋瞬間顯現:"上古鎖靈陣?"
話音未落,中央石像突然張口,噴出一團紫黑色的毒瘴,瘴氣中浮現出毒螭龍虛影,朝著楚衣衣猛撲而來。
楚衣衣被血脈牽引無法動彈,只能眼睜睜看著毒瘴逼近。
姜珩暫時解不開陣法,只能快速甩出一道水元素,圍在楚衣衣身邊。
水元素有強大的治癒力,這種治癒力能夠抵抗的包括毒性。
毒障觸碰到水元素屏障的瞬間,就被強大的淨化之力驅散殆盡。
姜珩勾了勾唇角,這才對嘛,解毒不奇怪,先前解不了毒的情況,才奇怪。
還不待她鬆一口氣,只聽"咔嚓"一聲脆響,石像眉心的菱形印記脫落,化作流光融入楚衣衣體內。
楚衣衣下意識閉眼皺眉,那力量卻好似從她身體裡過了一遍,就滑溜地從腳底鑽出,埋入地底。
「喂喂喂!鑽空子偷襲是吧!」
姜珩氣急敗壞,卻聽楚衣衣開口制止:「阿珩,先別急,我沒事。」
轟隆巨響不斷,三尊石像同時崩裂,祭壇地面轟然塌陷,露出深不見底的階梯。
自台階出現起,束縛楚衣衣的三條鎖鏈忽然一松,隨後如塵煙般飄去。
姜珩快步上前確認楚衣衣身體狀況正常,沒有遭到暗算,才把目光落向台階。
盛無燼率先向前,燃起掌心火焰照亮階梯,潮濕的石壁上凝結著水珠,隱約傳來水滴聲。
階梯向下延伸,潮濕的石壁上凝結著水珠,在盛無燼掌心燭龍之火的映照下閃爍著幽光,水滴單調的「滴答」聲在死寂的通道里迴蕩。
盛無燼托著火焰的光芒謹慎地向前推進,試圖驅散前方濃稠的黑暗。
姜珩毫不猶豫地跟在他身側,十分警惕地觀察起了四周。
然而這地下空間的黑暗仿佛有實質,火光僅能照亮數丈範圍,階梯盡頭隱沒在未知的陰影里。
楚衣衣緊隨其後,每一步落下,心跳都似乎與腳下石階傳來的某種微弱脈動相合。
她緊抿著唇,體內的血脈之力在踏入階梯後變得更加活躍,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呼喚感越來越清晰,牽引著她不斷向下。
姜珩走在最後,指尖縈繞著寒氣,精神力極度緊繃。
石壁觸手冰涼滑膩,水汽凝成的寒意順著指尖蔓延。她目光銳利地掃視著周圍,石壁上除了水痕,似乎還殘留著一些線條扭曲地刻痕,與祭壇上的蠱紋有幾分相似,卻又更加原始粗獷。
「師姐,感覺如何?」姜珩的聲音在狹窄的空間裡顯得格外清晰。
「那呼喚……就在下面。」
楚衣衣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她按住心口:「很近了……」
盛無燼忽然停下腳步,火焰猛地一漲,階梯在此處變得略微開闊,形成一個不足丈許的小平台。
平台的地面上,散落著幾片漆黑、泛著金屬光澤的甲殼碎片,碎片邊緣還沾著粘稠的暗綠色液體。
「是蠱蟲的殘骸。」
盛無燼蹲下身,掌心靈動的火舌不小心舔到了碎片邊緣的粘液,發出「滋滋」輕響。
「剛死不久,體液還未完全凝固。」
姜珩湊上來觀察,神色認真地看向更深邃的下方,「下面有東西在活動,或者……剛被清理過。似乎不止一隻,而且看這痕跡,像是被更大的東西拖走了?」
她眉頭緊鎖:「小心點,我們可能闖入別人的『狩獵場』了。」
火光搖曳,將三人的身影拉長,投射在濕漉漉的石壁上,陰影中壓迫感十足。
階梯繼續向下,坡度似乎變得更陡,空氣也越發滯重陰冷。水滴聲之外,似乎隱隱傳來一種……極其細微的、仿佛無數細小足肢刮擦石壁的沙沙聲,時斷時續,飄渺不定,卻又無孔不入地鑽進耳朵里。
姜珩的心弦繃得更緊,她悄然將更多的靈力凝聚在指尖,目光如鷹隼般鎖定著前方火光邊緣不斷變幻的黑暗輪廓。
她能感覺到,一股潛藏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惡意,正潛伏在階梯盡頭那片未知的空間裡,無聲地等待著他們的到來。
❄
狐王元山海立於高階之上,周身沉悶的威壓沉甸甸地籠罩在每一位首領的心頭。
他目光如寒潭般掃過階下肅立的群妖:
「獅虎族聽令!爾等為先鋒,點齊本部精銳,即刻開赴蒼州東境,封鎖所有通往內陸的隘口。若遇海族斥候,殺無赦。」
獅虎族大祭司眼中戰意勃發,重重一捶胸膛,聲若洪鐘:「領命!必不負王上所託!」
「鹿族聽令!」
元山海視線轉向那位乾瘦的鹿淬生:
「你族精於草木之靈與陣法結界,速帶祭司團前往前線,務必切斷海族汲取水靈之力恢復的途徑。同時,救治傷患之事,亦由你族統籌。」
鹿淬生微微躬身,布滿皺紋的臉上毫無波瀾:「老朽定當竭盡所能。」
「蛇族聽令!」
元山海的目光落在一位面容陰鷙、身著墨綠鱗甲的首領身上:
「你族擅潛行匿蹤、施毒暗殺。本王要爾等精銳盡出,潛入敵後,刺殺其將領。記住,本王要的是海族大軍內部風聲鶴唳,寢食難安!」
蛇族首領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嘶聲道:「遵命。定讓那些海里的爬蟲,嘗嘗萬蛇噬心的滋味。」
「其餘各族。」
元山海的聲音陡然拔高,響徹整個空曠的平原:
「整合所有可戰之兵,由本王親自統帥,於『斷浪崖』集結!此戰,本王要親率爾等,踏平海族營壘!」
「踏平海族!踏平海族!」
群妖激昂,吼聲震天。各色妖氣衝天而起,交織成一片肅殺而磅礴的妖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