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裡,一行人紮營,孟蕪兩人分到守夜的任務,他們守著火堆,孟蕪低語,「怎麼了?心情不好?」
她知道聶鈞母親的事情,但原主的身份是不知道的。
聶鈞搖頭,低聲說,「沒什麼。」
孟蕪看他一眼,明擺著不信,不過他不願意說她也沒逼他,只是把之前買的巧克力遞給了他一根。
聶鈞出乎預料的喜歡甜食,尤其喜歡巧克力。
聶鈞接過,感受到她的安慰,心裡的沉悶頓時消散許多,對他笑了一下。
如果是他原來的樣子,這麼一笑肯定很驚艷,但他現在這張疤臉,這麼一笑甚至顯得有些嚇人。
孟蕪忍不住笑了一下,聶鈞幾乎立即就明白過來,有些幽怨的看了她一眼。
對面的人看著孟蕪對著這麼一張臉都能笑的出來,心裡不由感慨,這是真愛。
這邊火堆守夜的有七個人,也有人嘴碎,問,「妹子,你說你跟著這個醜八怪圖什麼,不如跟著,啊——」
話還沒說完,一把匕首就已經插在了他的腿上,他不由發出一聲痛呼。
「你說什麼?」聶鈞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加上臉上猙獰的傷疤,散發著駭人的威勢,驚得對面的人一時竟然不敢說話。
「誤會,誤會大哥。」碎嘴之人是有同伴的,幾乎立即就開始認錯,只憑這人動手他們沒反應過來,就知道對方的身手在他們之上,真要動起手,死得一定是她們。
「他就是嘴碎,其實不敢做什麼的。」他急忙解釋。
腿上還插著匕首的人連連點頭。
「怎麼回事。」陳家護衛走近喝問,實際上目光一掃,就知道是這些泥腿子內訌了。
「沒事,發生了一點小矛盾。」孟蕪站起身,溫溫柔柔的說。
「不許亂來,敢亂來的統統趕出去。」看是個女人說話,陳家護衛沒有放鬆,但聲音到底緩和了一些,冷聲警告。
「是。」孟蕪很溫和的應聲。
聶鈞過去直接拔出匕首,用沾血的匕首拍了拍他的臉,陰森的說,「管好你的嘴,不然我也不知道這把匕首下次會落在哪兒。」
他手中的匕首若有似無的划過他的脖頸和心臟,然後才轉身。
碎嘴的人立即掏出傷藥包紮,不敢再挑釁。
這片火堆頓時安靜。
「好了,別生氣了。」聶鈞坐下,孟蕪搭著他的胳膊溫聲安慰。
柔軟的觸感落在手臂,聶鈞身體微不可察的有點緊繃,悶悶的嗯了一聲,眼神冷冷的掃過周圍一圈人,愣是誰也不敢吭聲。
被圍在中間的帳篷里,女孩兒靈敏的五感將這場爭執聽得清清楚楚,不由微笑。
「姐姐,他們的感情真好。」
姐妹倆都是異能者,妹妹聽到的,姐姐自然也聽到了,贊同的嗯了一聲。
只是隨口一說,兩人都沒太在意這場小小的衝突,妹妹陳萱好奇的問,「姐姐,你認識咱們那位五嬸嗎?聽說五叔等了她十幾年,那得是個什麼大美人啊?」
比起陌生人,陳萱更好奇這位五嬸。
她跟姐姐陳芷是陳家二房的女兒,自從大伯成為家主之後,其它房都分了出去,只剩下跟大伯一母同胞的五叔還留在陳家住宅,連這次結婚也是在住宅,可見陳家家主對這個弟弟的疼愛。
陳芷比陳萱大十幾歲,異能者的子嗣一向艱難,她父母努力了十幾年才有的這個妹妹,所以一家人對這個妹妹一向疼愛。
只是嬌養太過,她難免天真了些,但也不是壞事。
「五嬸,很美。」陳芷是見過對方的,回憶著說,「她很漂亮,但最動人的是那種柔弱的氣質,楚楚可憐,讓人心動。」
「就是周真真那種嗎?」陳萱立即想到老對頭,不由皺眉。
陳芷點頭,表情隱約有些譏誚,「周家女孩兒生下來就是為了聯姻的。」
所以連著培養也都是朝著怎麼吸引男人去,而她這位五嬸無疑很成功,據說五大家族除了周家,另外四家都有人喜歡她。而聶家那位之所以能成功,因為他足夠優秀,年紀輕輕就是A級異能者,後面不出預料的晉級成為S級。
都以為聶家家主一定是他囊中之物,誰知道最後竟然落進聶家老二手中,可見命運弄人.
這些事陳萱從不知道,不由睜大眼。
「怎麼會?」她說。
都聯姻?但優秀的呢?
像她姐姐就很厲害,已經開始接手爸爸手中的產業了。
這種也聯姻嗎?
聽著妹妹的疑惑,陳芷失笑,「周家根本不會教女孩兒這些,她們只要學會怎麼討好男人就夠了。」
陳萱震驚了,「還能這樣?」
孟蕪把姐妹倆的對話聽得清清楚楚,也微妙的挑了一下眼。
只能說這種人哪裡都有。
前半夜過去,守夜換了一批人,孟蕪和聶鈞到帳篷里休息。
聶鈞捏了一下孟蕪的手,孟蕪的精神力就瀰漫出縈繞在兩人周圍。
「怎麼了?」她溫聲問。
聶鈞能感覺到,似乎因為他心情不好,所以今晚的孟蕪格外溫和。
她雖然裝的溫婉,但平時也懶得說話。
「剛才不方便…」聶鈞頓了一下,先解釋為什麼在外面不說,後面的話還是有些難以說出口,他要怎麼和孟蕪說出自己被拋棄的事。
他希望她能可憐他。
又不希望她可憐他。
這是很矛盾的一種感覺。
「不想說就不說。」孟蕪說,聲音在狹窄的帳篷里很平和,帶著一如既往的縱容,甚至幾乎有些溫柔的味道。
聶鈞波瀾的心湖仿佛被點了一下,泛起一圈圈的漣漪。
「要結婚的是我媽媽。」
「什麼?」孟蕪沒能第一時間反應過來,然後說,「你是說——」
「嗯,是我媽。」開口之後,剩下的話仿佛就好說很多,聶鈞說了那天偷聽的事情,孟蕪默默聽著,在昏暗中握住他的手。
聶鈞一怔,反手將她的手握住。
「才四個多月,她就這麼等不及嗎?」他最後說,到底難掩怨恨。
他爸爸才死了四個多月,屍骨無存,他一直在拼命逃命,可這個時候,他的親生母親竟然要結婚嫁人。
她到底怎麼想的,他們父子在她心裡到底算什麼?
「我聽說周家培養女兒都是為了聯姻,她應該沒得選。」孟蕪安撫。
「我知道。」聶鈞說,「可我就是難受。」
孟蕪轉身,將他抱住,「好了,不高興的事情不要想。」
聶鈞也轉身,埋首在她的脖頸。
他很喜歡這種姿勢,互相依偎,有著無間的親密。
「姐姐,我恨她。」他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