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越來越大,就越來越不愛叫孟蕪姐姐,她有段時間沒聽他這麼叫了,還有些新鮮。
聞言孟蕪只是沉默,她覺得那個女人沒錯,她只是想活,她只是柔軟掌握不住自己的命運,但這不是她的錯。可這些話明顯不是聶鈞現在想聽的,所以她沒說。
「那就恨。」孟蕪說。
聶鈞緊緊抱著她不放,很久很久,他沒說話,孟蕪也沒開口,只是拍著他的背。
哄小孩一樣。
他想。
從他記事後,就沒人會這麼哄他了,但此時此刻,面對這個人,聶鈞只覺得很好,很舒服,連心裡都沒那麼沉悶了。
「我想見見她。」他說。
「那就去見。」孟蕪說。
「會很危險。」
「有什麼關係,大不了再跑。」孟蕪毫不在意。
聶鈞就忍不住笑了。
孟蕪雖然幾次三番想要拋下他,但也只是想想,而且總是這麼縱容他,讓他感覺自己是被寵溺著的。
如果換成別人,她還會這樣嗎?
一想到這個可能,聶鈞心裡就悶悶的不舒服。
「姐姐,你會把我寵壞的。」他輕聲。
孟蕪拍了他一下,「那我不寵了。」
「不行,你必須得寵我。只寵我。」聶鈞立即反駁,有些幼稚的說。
孟蕪失笑。
其實想想,他才過了十八歲生日不久,還小呢。
「好好好,只寵你。」她好聲好氣的說。
「說到做到。」
「我保證。」
聶鈞頓時就安心了,哪怕他知道孟蕪是哄她的,但沒關係,他當真了。
「我收回精神力了。」
「嗯。」
聶鈞應聲,但還是抱著孟蕪,孟蕪推了他兩下,他不放她就掐了他一下,但也沒說什麼,枕在他胳膊上,不知不覺睡著了。
這是一路來最順利的一次行程。
幾天後,兩人終於到達陵城。
陵城和兩人之前見過的任何一座城池都沒區別,高高几乎劃破天空的高牆,陳家的車隊只是露面,守衛什麼話都不說,立即放行。
進城後,幾乎瞬間,荒野獵人們的佣金到帳,開車的護衛示意他們可以離開了。
孟蕪和聶鈞兩人下車,看著這座陌生但繁華的城市。
幾個一路來跟兩人相處不錯的獵人過來打了招呼,再次邀請他們進入自己的獵人團,兩人表示會好好考慮,根據之前打聽到的消息,在中城區一處小區租下一套房。
陵城和任何城市一樣,分成上中下三個城區的城市,上城區裡面住著的是陳家人,陳家的集團,產業,中城區是依附陳家的各種小公司小家族,以及工作人員,基本能生活在這裡的,已經算是精英了。
下城區依舊髒亂差,裡面是汲汲營營求生的貧民。
他們租住的這套小區據說大多都是荒野獵人,也算抱團了。
屋裡的條件不錯,兩室一廳一衛,基礎的家具都有,又去買了些被褥和生活用品後就能安頓下來。
接下來就是怎麼混進陳家。
兩人照舊去黑市轉了一圈,找個地方一坐,不用問,周圍好些人都在說陳家婚禮的事情。
陳家五爺為了這次婚禮,手筆相當大,據說還特意去打了一對變異雁,仿照末世前的古禮給周家送去,聘禮更是大手筆,大家都很好奇,這位新娘子得是多好看。
還有人提起這位夫人和聶家的事情,不過沒敢多說。
據說之前有人說了些不好聽的話,接著就被人給拖走了。
不要小看陳家對這座城市的掌控力。
想要混進陳家很難,而且陳家布置有S級防護罩,哪怕空間異能也無法自如的瞬移進去,不過總有方法——
這次婚宴的菜品由天盛酒店包辦,孟蕪最後和聶城替代了酒店裡的兩個服務人員,成功混進了陳家。
婚宴舉辦的地點在陳家老宅,在鋼鐵叢林般的城市中,一座古香古色的宅子盤踞在城中心。
據說這是陳家根據古籍資料復原的仿古建築,哪怕根據孟蕪的眼光,也看不出問題,可見這些大家族的實力。
舉辦宴會有專屬的院子,天盛酒店的人進去就不許亂走,不過兩人也沒想著亂走。
聶城來的目的自始至終只是想看看他即將再婚的母親。
從凌晨忙碌到中午,婚宴終於開始,兩人作為宴會廳侍從穿著襯衫馬甲進入宴會廳。
偌大的大廳,懸掛著水晶燈,地上鋪著厚厚的地毯,大圓桌上是格調優雅的插花,還有各種水果乾果,酒水飲品。
廳內眾人衣香鬢影,西裝革履,穿梭低語。
哪怕在原主的記憶中看到過這個場景,進來後孟蕪還是不由恍惚了一瞬,幾乎以為自己在和平年代。
這裡的繁華奢靡,和外面危險的荒野以及飯都吃不飽的貧民區對比,十足諷刺。
兩人不動聲色的根據領班的指揮忙碌——
為了不出岔子,來之前孟蕪特意帶聶鈞了解過。
隨著時間一點的過去,終於,婚禮開始了。
大廳的大燈關閉,燈光昏暗下來,氛圍燈開的恰到好處。
浪漫的鋼琴曲響起,禮儀的聲音隨之配合,新郎出現在台上,一身西裝,絲毫不顯年紀,也就三十歲左右,高大而俊朗。
沒多久,新娘子從大門口被引進來。
孟蕪看過去,第一眼驚訝於對方的美麗。
雖然早就看過甚至聽說過這位女士的美,但真正看到還是不由驚艷。
美麗嬌柔,最難得的是那種楚楚可憐,惹人憐惜的風情。在雪白婚紗的襯托下,越發美麗。
她嘴角帶笑,眼睛晶亮,沒有絲毫陰霾,甚至帶著期待的走向她的新郎。
孟蕪一看就知道聶鈞要失望了。
雖然沒說,但聶鈞特意來一趟,應該是想看到他的媽媽擔心他的吧……
不論如何也不該是現在這樣,甚至是帶著期待的。
就算這位被人隱瞞,不知道兒子遭遇危險,但她前夫才死沒多久,據聶鈞說兩人感情還很不錯,現在就能毫無陰霾的再嫁,聶鈞也會很失望的。
她借著轉身看向聶鈞,卻見他表情淡淡,竟然沒有流露出絲毫異樣。
幾個月的鍛鍊,他到底成長了。
孟蕪不動聲色的走向聶鈞,就發現他的手緊緊攥著,伸手過去握住。
陳家的護衛一直注意著她們。
聶鈞反轉握緊她的手,力道有些大,收回了眼神,沒再直直的盯著那對新人。
他垂眼看了好一會兒地面,轉頭看著身側的人。
沒關係,還有孟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