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丫鬟也都愣了。
「小姐,難道真的是賜婚的旨意?」春蘭忍不住問。
當時她們都在,孟蕪被惹得氣惱離去,她們也都看的分明。
賜婚的事情,孟蕪眉沒信,她們也沒信。
可這聖旨?
「出去看看就知道了。」孟蕪讓自己冷靜下來。
一路出去,就見來傳旨的竟然是金闕,隨行的還有宮中內侍。
孟蕪睜大眼,心裡再次划過不會吧三個字,發現金闕似乎要看過來,她低下頭,不想看他。
金闕只看到烏黑的青絲,孟蕪沒理他。
旨意來的倉促,除了孟蕪心裡有所猜測,昌安伯府其他人都不免忐忑。
仔細想來,最近也沒什麼事,怎麼忽然就有聖旨了?
府里的人很快到齊,金闕雖然來了,宣旨的卻是內侍。
隨著內侍開口,等旨意宣讀到一半,府里的人都懵了。
啊?
賜婚?
鎮國公和自己阿蕪?
她們是不是聽錯了?
一群人幾乎以為自己在做夢,恍恍惚惚的等旨意宣讀完畢,內侍叫起,老爺子接了旨意,才勉強有了點真實感。
好像……是真的?
然後就見金闕朝他們走來,眾人先是一愣,跟著就看到金闕在孟蕪面前站定,伸手遞出一塊玉佩。
「信物。」他說。
昌安伯看去一眼,忙說,「不可,這塊玉佩,我沒看錯的話是鎮國公府家傳,國公還是收回去。」
孟蕪本來還在看著玉怔愣,聞言看向金闕。
家傳的玉?
給她做什麼?
「無妨。」金闕說,對著孟蕪的雙眼說,「訂婚信物。」
孟蕪立即就想起剛剛的聖旨,眉微微蹙著,眼中先是茫然,然後若有所思。
「國公為何要娶我?」
「想娶就娶了。」金闕還是如此說。
「可是我有什麼不同?」孟蕪直言問。
「是。」金闕承認的痛快,卻不多說到底是哪裡不同。
孟蕪心裡那股莫名其妙才總算散了。
有所圖,總比不知道圖什麼的好。
她深吸一口氣,讓自己從這過於突然的種種中醒神,努力冷靜下來。
「既是國公家傳的玉,做信物不合適,國公若有心,換一個吧。」孟蕪說。
「不必。」金闕低頭,拉過孟蕪的手,將玉放在她掌心,「正因為家傳,才配你。」
孟蕪又是一怔。
「回禮。」看孟蕪手下,金闕伸手,又說。
孟蕪毫無準備,哪裡有什麼回禮,頓時無措。
「我——」她一時想不到該怎麼辦。
「這個。」金闕伸手,從她發間取下東西,孟蕪驚的下意識後退,才看清他拿的是她發間的玉梳。
這也太冒昧了!
孟蕪才要生氣,就見金闕拿著玉梳對她說,「信物。」
孟蕪一時不知該如何說,忍不住瞪他。
金闕看她,孟蕪隱約覺得他似乎有些遲疑般。
昌安伯輕咳,上前引開話題,詢問,「國公,我已命人備好了茶,請,裡面請。」
金闕去看孟蕪,孟蕪氣惱,看她幹什麼。
她轉身挽住自家娘親的手臂,不想看他。
他好像又惹她生氣了。
金闕想,將拿著玉梳的手收進袖中,手指卻不由摩挲了一下,玉質溫潤細膩,叫他想起昨日握著孟蕪手的時候。
短暫的分神剎那,金闕拒絕了昌安伯的邀請,朝他頷首說,「我該回家了,明日我母親來提親。」
這話說的直接,昌安伯卻笑呵呵的好像什麼都沒察覺到,說好。
金闕又看一眼孟蕪,轉身走了。
孟蕪又氣又惱,都不想看他,只是餘光瞥見他穿著大氅的背影。
三月里已經日漸和暖,但金闕似乎絲毫感覺不到,始終穿著冬日大冷時的大氅。他好像一直很冷。
她氣惱罷,後知後覺的察覺到手中的玉,散發著融融的暖意,不由想起金闕說的那句話——
「正因為家傳,才配你。」
什麼意思?
孟蕪有些煩惱的想,卻還記得他當時說那句話時的神情。
這個男人或許冷硬,或許淡漠,甚至還很氣人,但說這句話的時候,卻有著十二分的認真。
他是真心那樣覺得的。
昌安伯耐心的送了金闕出門,回來後才叫了孟蕪問起怎麼回事。
孟蕪對著祖父和自家爹娘說了宮中的事情,最後依然不解,「孩兒也不知道國公為何如此。」
孟家父母不解,老爺子倒是若有所思。
他活的歲數久,倒是隱約聽說過鎮國公府的一些事,莫非……
老爺子心中一轉,將之壓了下去,不管是還不是,這門婚事對孟家來說都是好事。
他先對孟家父母吩咐,「府上接到賜婚是大喜事,估計很快就有人上門賀喜,老大媳婦,你好好準備。」
「還有阿蕪的嫁妝,也都該好好準備起來,府里的庫房任意調用,該採買採買,務必要辦好。」他又叮囑。
孟家從前是富商,有了爵位後,產業也沒少了,世代經營下來,庫房裡的好東西可不少。
老爺子現在這話的意思,是要好好辦,大辦了!
孟母一喜,有了他這句話,她就無所顧忌了。
她立即應下。
「阿蕪,你跟祖父來。」他又說。
孟蕪跟著老伯爺到了書房,本以為自家祖父是要問她和金闕是怎麼回事,誰知老伯爺絲毫沒提,只說了鎮國公府的大致情況。
「你嫁過去,家裡我不擔心,只一點,鎮國公位高權重,且深受北蠻痛恨,素日裡只怕麻煩少不了,你要小心。」他叮囑。
孟蕪很懷疑自家祖父是不是知道什麼,不然不會如此篤定,不過老爺子不說,她也不問,只是一一應下。
老伯爺又說了一下勛貴之間的事情,包括她未來的婆婆和太婆婆的門第家世。
最後老爺子微頓,微的笑了笑,對孟蕪說,「你倒也不用因為國公的事情生氣,他冷心冷清,話少,且行事說話素來直白,在朝中哪怕對著陛下都是那個樣子,倒也不是只對你。」
孟蕪又想起之前的事情,還是有些惱,說,「祖父所說,我知道了。只是,他未免太過冒昧了。」
老爺子卻還要勸她,「他可未曾對別人這樣冒昧,過去不知多少女子,可是連近他身都不能。今兒也是奇了,竟這樣對我們家阿蕪。」
「祖父!」孟蕪被打趣的臉發熱,忍不住嗔了一句,已經是少有的失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