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好,不說,我不說了就是。」老爺子笑呵呵的說。
他說這些,也只是希望孟蕪早些接受,御賜的婚事,推拒都不能,與其心有芥蒂,還不如開開心心高高興興的。
伯府這邊好不容易接受了這件事,京中才叫炸開了鍋。
鎮國公府的親事,京中就沒有人家不惦記的,雖然金家祖傳的短命,可權勢富貴在那裡,誰還在意那些。
但從金闕十幾歲起到現在,十來年的時間,不知道多少人家試圖結親,都沒成功。
可現在,竟然要娶孟家女。
還是個不能生育,和離過的女人。
別說什麼聖旨賜婚,要是鎮國公不願意,根本就不會有這個旨意。
明眼人一眼就看出,分明就是鎮國公想娶。
可京中什麼樣的女子沒有,他為何要娶一個和離之身的女子。
眾人想不通。
這婚事來的突然,定的也急,陛下在聖旨里直接就定了婚期,就在一個月後。
四月十二,諸事皆宜。
一個月的時間,實在是太趕了些,誰家嫁娶不是一兩年甚至更久,畢竟只三書六禮一步步來,就要許久。
但既然旨意已下,自然要按這個時間來。
昌安伯府立即忙碌起來,好消息是宮中女官來了府上,表示嫁衣由宮中來辦,一起帶來的還有宮中太后太妃給孟蕪的賞賜。
各色奇珍珠飾,布匹,還有好些成婚能用上的東西,算是解了伯府燃眉之急。
孟蕪原本的嫁妝都取了回來,但若要嫁去國公府,就有些不足,而且也不能原樣,家裡想著儘量給她換成新的,更好的。
她也要忙著給未來夫家的長輩做針線,一時間竟抽不出空想這樁來的太過突然的婚事。
聖旨下第二日,鎮國公府的梅老夫人就帶著媒人登門納采。
雖然有聖旨在,但婚禮的規程還是該走的。
陛下下了旨意,納采提親自然相當順利。
只是梅老夫人今天來也不單是為了這個,她叫了孟蕪到自己身前來,拉著她的手,看了又看,臉上的笑止都止不住。
「好孩子,我知道這婚事來的突然,但你別怕,別擔心。我們家金闕,雖然性子冷了些,話也少,但他不是亂來的人,他既然想娶你,就一定會好好待你的。」
「是。」孟蕪垂著臉,臉上染著紅暈,餘光瞥見一旁金闕正看她。
「他啊,就是不會說話。」梅老夫人看了眼自家木頭,不,冰塊一樣的兒子,努力給他說著好話,說,「但是他聽話,你喜歡什麼,不喜歡什麼,只管告訴他就是。他肯定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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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孟蕪能說什麼,只是沒忍住又看一眼金闕。
聽話?
「你說,我說的是不是?」梅老夫人看了眼金闕。
金闕沉沉嗯了一聲。
「有什麼你只管告訴我。」他開口,這句話明顯是對孟蕪說的。
孟蕪臉熱的不行,卻還是抬頭看向他,又收回眼,欲說還羞。
「多謝伯母,我知道了。」她對梅老夫人說,心知是這位老夫人擔心她忐忑,所以才說了這些。
金闕冰雕一樣,往那兒一坐,目光表情都沒怎麼動過,但看到孟蕪的目光後,卻微的頓了一下。
他忽然感覺到了那天功法在她體內運轉時,感受到的熱意。
可他身體內分明依舊是冷的。
金闕忍不住盯著孟蕪看。
這一眼讓屋裡的人都看見,孟母的表情有些微妙,不悅有,鬆了一口氣也有。
前者因為太過孟浪,不合禮數,至於後者——
金闕對自家阿蕪有情,總比無情好。
梅老夫人深覺自家兒子丟人,輕輕咳了一聲。
不管用,她又咳了兩聲。
金闕才總算收到提醒,收回了眼睛。
閒話一二,終究要走,梅老夫人開口告辭。
孟母立即帶著孟蕪要送。
一行人出了門,二老默契的在前面說話,將兩個年輕人留在後面。
金闕走在孟蕪身側,手從攏著的大氅中伸出,拿著一直木匣,窄而細長,裝的約莫是毛筆或者髮釵一類的東西。
「送你。」他對孟蕪說。
孟蕪稍稍遲疑了一會兒,看金闕遞著東西的手堅持,不想叫人看見,只好收下。
「是什麼?」她問。
「髮釵。」她問了,金闕就說了。
孟蕪收下,又問,「為什麼要送我髮釵。」
「想送。」頓了頓金闕又說,「昨天惹你生氣,給你賠罪。」
還知道她生氣了。
不過也是,他只是我行我素,又不是傻。
孟蕪低頭走路,不說話。
金闕看她,走出幾步,又問,「還生氣?」
當然了。
孟蕪看他一眼,好好的婚從天降,誰會高興。
「彆氣。」金闕實在不知道該怎麼說,「我給你賠罪。」
孟蕪低著頭,輕輕哼了一聲。
「怎麼賠罪?」她問。
「你說。」金闕毫不遲疑。
孟蕪又看他,發現這人是認真的。
她心情才好了些。
「我先想想。」她說。
「好。」
梅老夫人在前面和孟母說著話,也注意著後面的動靜。
見兩人溝通還算順利,心裡才算鬆了口氣。
這件婚事,金闕堪稱雷厲風行,家裡都是等孟家接了聖旨後才知道。
梅老夫人知道後就罵了金闕一頓。
若想娶人家,合該請了媒人,再三說和,叫人家知道自家的誠意才行。他倒好,直接請了聖旨,幾乎威逼一樣。
這誰家能接受。
梅老夫人那叫一個發愁,就擔心兒媳婦還沒娶回來,就和兒子生了嫌隙。
可金闕那心那腦子,就跟寒冰做的一樣,你說他他聽著,但紋絲不為所動。
梅老夫人瞧的清楚,他一點都不後悔請了聖旨定下婚約的事情。
直叫她又好氣又好笑。
這是多擔心媳婦娶不回來?
不過好在沒把腦子都給凍住了,好歹知道討好人。
梅老夫人心底鬆了口氣。
金闕身體的事,幾乎是她和婆母的心病,這些年都看不到指望,她都要放棄了,沒想到這個節骨眼,峰迴路轉,竟然遇到了孟蕪。
想起昨天賜婚的事情後,外面那些人嚼的舌根,她心裡冷哼。
只要能把孟蕪娶回去,別說只是和離,就算她孩子都有了,她也能把她好好的供著,連孩子她一起養!
這些人知道什麼!